傍晚。
傻柱端着一碗小米粥和半根生萝卜走进了狗棚。
生萝卜是他在厨房的筐子底下翻到的。已经有点蔫了。不新鲜。放在正经人面前肯定嫌弃。
给易中海够了。
他把碗和萝卜放在地上。
易中海看到那半根萝卜的时候眼睛里闪了一下。
萝卜？
别嫌。蔫了点。能吃。傻柱蹲在门口。咬不动就泡在粥里。
易中海伸手拿起那半根萝卜。
萝卜皮已经皱了。水分流失了大半。攥在手里软软的。
他咬了一口。
咔嚓。
虽然蔫了。嚼在嘴里还是有汁水的。带一点辣。萝卜特有的辛辣味。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多久没吃到蔬菜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傻柱没接话。
他看着易中海啃萝卜的样子。
一个曾经在院子里说一不二的大爷。一个曾经被所有人叫一大爷的人。现在缩在黑乎乎的棚子里啃一根蔫萝卜。啃得那么认真。好像全世界就剩下这一根了。
傻柱的胸口有点堵。
他没让这个感觉持续太久。
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些话。
易中海停下咀嚼。
什么话？
让我看棚子那些话。
易中海继续嚼萝卜。慢慢嚼。像是在争取思考的时间。
你还记着呢。
我这人记性好。
那你是什么意思？
傻柱沉默了几秒。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告诉你。你说的那些我听到了。记住了。
易中海看着他。
棚子里太暗了。两个人在暗处对视。谁都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
记住就行。
还有。傻柱站起来。别跟我玩心眼。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你觉得你手里有什么东西能翻盘。可能是某个秘密。某个证据。你想传出去。
易中海的手攥紧了萝卜。
我不管那是什么。傻柱的声音很平。你别指望我帮你传。我不会。
可我也不会去告密。
这句话说完。棚子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我走了。碗放门口。
傻柱转身出了棚门。
他走在甬道里。头顶的天空有几颗星。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经过考虑的。
不帮忙传。因为一旦帮忙他就死了。林东不会放过他。
不告密。因为告密了他也没好处。易中海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不知道。万一那东西有用呢？万一哪天他自己也需要一条退路呢？
留着。
让易中海留着。
活人手里才有牌。死人手里什么都没有。
傻柱走回厨房。
他的脑子已经转回到虾籽和咸蛋清上面去了。
今天的试验虽然简单。虾籽的鲜味他已经确认了。用量大概也摸到了一点感觉。
下一步是高汤。
他需要一锅属于自己的高汤。
鸡。火腿。葱姜。虾籽。
如果有条件的话再加咸蛋清扫汤。
做出一锅跟刘师傅一个水平的高汤。
到时候他就有了跟刘师傅在午饭和晚饭上正面较量的资本。
三个月。
先生给的期限是三个月。
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
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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