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抬起右手，指了指手腕上的黑色腕带:“这是我兄弟科比·布莱恩特送我的，他戴着它打了两年，现在轮到我。他说，奥运会见。我告诉他——北京是我的主场，在这里，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他又指了指背包:“这包里有一面五星红旗，上面签了我们湖人全队的名字。他们让我把旗带回来，等拿了金牌，再签一次。”
人群再次沸腾。有人开始唱国歌，不是整齐的合唱，是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独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加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秦铭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听着那首他从小唱到大的歌，眼睛终于不争气地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弯下腰，从背包里拿出那面巨大的五星红旗——洛杉矶中国城买的，奥运会开幕式尺寸的那面。他抖开国旗，红色的布面在机场大厅的灯光下像是燃烧的火焰。
二十一个签名，在大红色的布面上格外醒目——沙克、科比、费舍尔、奥多姆……每一笔都是那天更衣室里的兄弟情。
秦铭把国旗披在肩上，像披着一件战袍。
“走，”他对人群说，“带我回家。”
不是“带我去酒店”，不是“带我去训练馆”——是“带我回家”。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从他站的地方一直延伸到出口。两旁的球迷伸出手，有的想握手，有的想摸一摸那面国旗，有的只是把手举在空中，像是在做某种仪式的致敬。
秦铭走过通道，和每一个够得着的人击掌。他的手拍过老人粗糙的掌心，拍过孩子稚嫩的小手，拍过年轻人激动得发抖的手指。每一次击掌都像一次接力——他把五年来在NBA积累的一切，一股脑地传递给这些站在他身后的人。
“秦铭！我爸是你的球迷！”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挤到前面，“他从2003年就看你的比赛了！”
秦铭看着那个孩子，两岁，什么都不懂，但穿着一件缩小版的中国队球衣，背上印着“QIN 11”。他伸出手指，让那个孩子握住。孩子的小手攥住他的食指，用力摇晃，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你叫什么？”秦铭问。
“小名叫铁蛋。”男人说，“我给他起的，希望他能像你一样硬。”
秦铭大笑:“铁蛋，长大了打球吗？”
铁蛋没听懂，但咧嘴笑了，露出四颗乳牙。
秦铭松开手指，继续往前走。
出口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旁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国篮协的工作人员，秦铭在电话里听过他的声音；另一个……
秦铭愣了一秒。
那个人身高两米二十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左腿微微弯曲，似乎在减轻右脚的负担。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憨厚中带着狡黠的笑。
姚明。
“大姚？”秦铭停住脚步，“你怎么来了？”
姚明走过来，每一步都很稳，但秦铭注意到他右脚的落地比左脚轻——脚伤还没完全好。
“我来接你。”姚明伸出手，“NBA的FMVP回北京了，我这个当老大的不得来迎接一下？”
秦铭握住姚明的手。姚明的手掌大得离谱，握上去像是握着一把蒲扇。
“你是老大。”秦铭说。
“不，”姚明摇头，“NBA是你打得好，你在那边拿FMVP，我在这边养伤。现在你回来了，这支球队你说了算。”
“姚哥——”
“别叫哥。”姚明打断他，“叫大姚就行。在NBA你是前辈，我才是晚辈。我从来没打过总决赛，你打了五年。我不跟你争老大。”
秦铭看着姚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坦荡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好，”秦铭说，“大姚，那我们俩一起扛。”
姚明笑了，拍了拍秦铭的肩膀，然后看向他肩膀上披着的五星红旗。他的目光在那些签名上停留了几秒——沙克、科比、费舍尔——然后落在最大的那个签名上，红色的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中文:“秦铭加油拿金派”。
“这是沙克写的？”姚明问。
“对，‘金牌’写成了‘金派’。”
姚明沉默了一秒，然后大笑，笑声在航站楼里回荡:“他写的是‘金派’，苹果派的派？”
“对。”
“那我得请他吃苹果派。”姚明笑着摇头，然后表情变得认真,“小秦——不对，秦铭。沙克都能为你烧纸、写‘金派’，我们这些同胞更不能掉链子。你放心，到了奥运会上，我所有的篮板都给你，所有的挡拆都给你做，所有的球权都交给你。”
秦铭点头:“那我负责把球投进去。”
“还有，”姚明压低声音，“易建联那小子现在跳得比我还高，王治郅的三分还是那么准，孙悦的盖帽能扇到观众席。你来了，我们这支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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