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无垠的纯白空间，晓月桐的话音落下，每个字都像是用冰冷的刻刀，直接烙印在领头少年的灵魂之上。
“下弦之壹·魇梦。”
“他的脖子，在哪？”
领头少年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成两个漆黑的针尖。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那是一种信仰被当场砸毁，世界观被碾成粉末的崩坏。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大人的名讳？！
他怎么可能知道“脖子”才是鬼的致命弱点？！
这个银发的少年，他不是应该在幸福的美梦中，被找到精神核心，然后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被摧毁吗？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你……到底……是谁？”
少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音节都浸透了绝望。
晓月桐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嗒。”
一声轻响。
在这绝对寂静的纯白空间里，这声轻响却拥有了审判钟鸣般的重量。
钟鸣声中，少年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纯白的世界依然纯白，但他的脚下，一幕幕画面却如同水面倒影般清晰地浮现。
一间破旧的小屋，浓烈的药味挥之不去。
一个瘦弱的男孩躺在病榻上，日复一日地被结核病折磨，咳出的鲜血将发黄的被褥染红。
他渴望奔跑，渴望阳光，却只能在无尽的病痛与黑夜中煎熬。
直到某天，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许诺他一个“永不醒来的幸福美梦”。
“高田君。”
晓月桐平静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因为肺病而夜不能寐的你，一定很想睡个好觉吧。”
“所以，魇梦许诺你，只要帮他做事，就能让你和同伴永远活在幸福梦境里时，你答应了。”
“你觉得，那是救赎。”
“对吗？”
高田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这些……
这些是他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腐烂秘密！是他宁愿死，也不愿再回想起的过往！
这个男人……这个神明般的少年……
他看穿了一切！
他不是猜测，不是试探。
他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在我的世界里。”
晓月桐的语气依旧平淡，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漠然。
“我，无所不知。”
这句冰冷的话，成为了彻底击溃高田精神的最后一道天谴。
他崩溃了。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所谓的意志，所谓的忠诚，在洞悉一切的“神明”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
现实世界，无限列车的车厢内。
炼狱杏寿郎依旧双臂抱胸，闭目“安睡”，呼吸平稳如山。
可他那烈焰般燃烧的意志，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他通过“气谈”秘技，能模糊感知到晓月桐的精神状态。
就在刚才，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从那根连接着入侵者的绳索另一端，疯狂地倒灌而来！
那感觉，就像看着一只老鼠闯进了史前巨龙的巢穴，然后被巨龙用爪尖，不紧不慢地，将它的灵魂一片片剥开。
这算什么“心理咨询”？！
杏寿郎的内心在怒吼。
世上哪有心理医生是直接掀开病人所有的伤疤，再指着对方的鼻子，告诉他“你的一切我都知道”的？！
这不是疏导！
这是精神层面的公开处刑！
晓月少年的手段，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恶鬼，都要直接、高效，以及……残忍！
杏寿郎强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
他忽然发觉，自己之前对晓月桐的认知，错得离谱。
这个少年，对待同伴时温柔可靠。
可他对待敌人的方式……
杏寿郎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词。
修罗。
不，比修罗更恐怖。
修罗杀人，至少会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晓月桐的“心理咨询”，是让你在死前，先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自己在对方面前，渺小到连尘埃都不如。
这小子，切开来绝对是黑的！
杏寿郎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他再度凝聚气息，用“气谈”传递过去一个极为简短的疑问。
“……他还好吗？”
炎柱的慈悲，让他下意识为那个可怜的敌人担忧起来。
很快，晓月桐那金属般质感的气息回传过来，翻译成的意思只有两个字。
“很好。”
“很配合。”
杏寿郎：“……”
他选择了沉默。
他怕再问下去，会忍不住当场跳起来，抓住晓月桐的肩膀用力摇晃。
配合？
你管一个已经被吓到精神失禁、意志崩溃的灵魂叫“配合”？！
这真是他炼狱杏寿郎二十年来，听过的最荒唐的话！
……
纯白空间内。
高田已经停止了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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