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点头:“臣怀疑,这是那些私下造船的豪商所为。他们可能被崔琰收买,为他提供船只。”
刘宏盯着那张图,久久不语。
半晌,他忽然问:“你们说,崔琰去南海,想做什么?”
陆瑁沉吟道:“臣猜测,他想进入古城。”
“进入古城?做什么?”
“不知道。但臣记得,那枚写有陛下名字的命牌,可能就是他们用来……打开古城的钥匙。”
“钥匙?”
“对。海灵教要九十九颗活人的心脏,其中最后一颗必须是‘真龙天子之气’的承载者。如果崔琰把陛下名字写进命牌,那他进古城,或许是想……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刘宏笑了,笑声里却没有温度,“他想当‘真龙天子’?”
糜竺沉声道:“陛下不可不防。崔琰是青州大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若真在古城里得到什么……力量,或宝物,回来振臂一呼,后果不堪设想。”
刘宏点点头,忽然看向陆瑁:
“南海舰队,现在能动用多少船?”
“除留守番禺、交趾、日南的之外,可随时调动的战舰约四十艘。”
“东溟呢?”
糜竺道:“可调动三十艘。”
刘宏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南海深处那片标注太阳符号的海域:
“四十加三十,七十艘。够不够把这片海,围起来?”
糜竺和陆瑁对视一眼,齐声道:
“够。”
刘宏转身,目光如电:
“那好。从今日起,东溟、南海两大舰队,联合行动。糜竺为总指挥,陆瑁为副指挥,陈墨为监军。任务只有一个——”
“守住海神眼。崔琰也好,海灵教也罢,南越遗民也罢——谁想进古城,都得先问问咱们的弩炮答不答应。”
“得令!”
十月二十,番禺港外海。
七十艘战舰分成两个方阵,缓缓驶出港口。左阵是东溟舰队,三十艘船清一色玄色涂装,船帆上绣着银色的狴犴;右阵是南海舰队,四十艘船赤色涂装,船帆上绣着金色的蛟龙。
两阵并列,在海面上铺开十里,蔚为壮观。
糜竺站在东溟旗舰“定海”号舵楼上,看着右阵中那艘熟悉的“伏波”号。陆瑁正在那艘船上,隔着海面向他挥手。
“糜都督。”身旁的韩当粗声道,“末将有一事不明。”
“讲。”
“咱们两大舰队,一北一南,各管一摊,不是挺好?为什么要合在一起?”
糜竺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海面,缓缓道:
“韩将军,你知不知道,鹰为什么有两个翅膀?”
韩当一愣:“因为……要飞?”
“对。两个翅膀一起扇,才能飞得高,飞得远。一个翅膀再强,也飞不起来。”糜竺指着前方那片茫茫海疆,“南海太大了,北边的威胁还没来,南边的事已经够乱。咱们两个舰队,就像两个翅膀。各飞各的,飞不远;一起扇,才能飞到该去的地方。”
韩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糜竺忽然笑了:“韩将军,你打过仗,我不如你。但海上的事,有时候不是靠打。”
“那靠什么?”
“靠……让所有人知道,这海上有规矩。”
他指向南方,那里,海平线上隐约可见一道灰影——那是海神眼所在的方向。
“海灵教想立他们的规矩,南越遗民想立他们的规矩,崔琰想立他的规矩。咱们要立的,是大汉的规矩。”
“谁的规矩硬,谁就能站到最后。”
韩当沉默片刻,忽然道:“糜都督,末将懂了。”
“懂什么了?”
“懂了为什么陛下要把咱们两个舰队合在一起。”韩当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不是打不过他们,是让所有人都看看——这海上,有两个翅膀的大汉,谁也动不了。”
糜竺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韩将军,你是个明白人。”
船队继续南下。身后,番禺港的灯火渐渐模糊;前方,海神眼的阴影越来越近。
七十艘战舰,一万五千官兵,带着弩炮、猛火油、连枢弩,还有那面高高飘扬的三色税旗,驶向那片三百年一开的古城。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海面下,无数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支船队。那些眼睛,有的属于海鳞民,有的属于南越遗民,有的属于海灵教的深海信徒,还有的……属于那些已经沉在海底三百年、却从未真正死去的存在。
“糜都督。”陈墨忽然从舱内走出,手里捧着一卷刚收到的密报,“洛阳来的。”
糜竺接过,展开。
密报只有一行字:
“崔琰船队已过扶南,正往海神眼。人数不详,船只约二十艘。”
糜竺将密报递给陆瑁。陆瑁看完,抬头望向南方。
“二十艘……他哪来的船?”
陈墨想了想:“那些民间造的船,恐怕有不少落在他手里。”
糜竺沉默片刻,忽然下令:
“传令全队,加速前进。明日午时,必须赶到海神眼海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