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二年十月初十,洛阳北宫武库前,一场从未有过的仪式正在举行。
广场正中,立着两根高达五丈的朱漆旗杆。左边旗杆上,一面玄色大旗猎猎作响,旗上用银线绣着狴犴巨兽踏浪而行,下方是“东溟”两个大字。右边旗杆上,一面赤色大旗迎风招展,旗上用金线绣着蛟龙出海,下方是“南海”两个大字。
双旗并立,象征着大汉帝国两支主力舰队——东溟舰队控渤海、黄海,南海舰队掌南洋商路。
旗杆下,三百名东溟舰队精锐与三百名南海舰队精锐相对而立,甲胄鲜明,戈戟如林。他们中间的空地上,铺着一条长达三十丈的红色地毯,地毯尽头,是一座新筑的高台。
高台之上,天子刘宏身披玄色大氅,手按镇海剑,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将士,落在那两面并立的旗帜上。
“陛下。”尚书令荀彧轻声道,“吉时已到。”
刘宏点头,缓步走下高台,踏上红毯。他身后,跟着尚书台、御史台、度支衙门、将作监的数十名重臣。红毯两侧,三百东溟将士、三百南海将士同时挺胸,甲叶撞击声整齐如一声。
刘宏走到两面旗帜之间,停下脚步。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将士,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在全场肃静中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建安六年,朕在宣室殿说,要建一支能纵横四海的水军。那时有人说,海上凶险,虚耗钱粮,不如守好陆上。”
他顿了顿:“建安十一年,东溟舰队初成,朕在琅琊港看演武。那时又有人说,有东溟足矣,何必再建南海?”
“如今,建安十二年将尽。”他的目光扫过两面旗帜,“东溟舰队控渤海、黄海,护我北方海疆,五年间护航商船三千余艘,剿灭海盗四十七股。南海舰队下南洋,通林邑、扶南,远及天竺、安息,开港市、立税关、引稻种、绘海图,一年为朝廷增赋三百万贯。”
“两面旗帜,两支舰队,一北一南,如帝国双翼。”
他提高声音:“今日,朕在此立旗,就是要告诉天下人——大汉的海疆,从今往后,有双翼护卫。任何人,任何国,敢犯我海疆者,必遭双翼齐击!”
三千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高台上,糜竺和陆瑁并肩而立。这两位分别统领东溟、南海舰队的都督,一个年过半百,沉稳如山;一个刚过不惑,锐利如刀。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五年心血,终于在这一刻,凝成实物。
仪式结束后,刘宏在偏殿设宴,只请了二十余人——东溟、南海两舰队的核心将领,以及海政院、尚书台、御史台的主要官员。
酒过三巡,刘宏放下酒樽,忽然问:
“糜都督,你东溟舰队现在有多少船?多少人?”
糜竺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册子,朗声道:
“回陛下,东溟舰队现有大小战舰一百零三艘。其中蓬莱级楼船二十艘,南疆级改进型快船四十五艘,四灵舰及其改良型三十八艘。另有补给船、侦察船、通讯船等辅助船只五十余艘。”
“官兵总计一万八千。其中水军一万二千,护航营三千,造船、补给、观象等辅助人员三千。”
“布防情况:主力驻琅琊港,分驻吴郡、辽东、登州三处。航路覆盖渤海、黄海,北至高句丽,东至三韩、倭国,南至东海与南海舰队交界海域。”
刘宏点头,转向陆瑁:“陆都督,南海舰队呢?”
陆瑁起身,同样捧着一卷册子:
“南海舰队现有大小战舰八十七艘。其中蓬莱级楼船十二艘,南疆级改进型快船五十一艘,四灵舰及其改良型二十四艘。另配备深海探索船六艘,专司远洋测绘。”
“官兵总计一万五千。其中水军九千,护航营三千五百,探索队一千,造船、补给、观象等辅助人员二千五百。”
“布防情况:主力驻番禺港,分驻交趾、日南、林邑(已获准建港)三处。航路覆盖南海全境,西至扶南、天竺,南至爪哇、渤泥(婆罗洲),东至与东溟舰队交界海域。”
刘宏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道:
“糜都督,你东溟的船比南海多,人比南海多,可陆都督的航路比你长,税比你多。你们俩,谁厉害?”
糜竺和陆瑁对视一眼,同时躬身:
“陛下,东溟南海,各有所长,缺一不可。”
刘宏大笑:“好一个缺一不可。来,赐酒!”
内侍捧上两只金樽,糜竺和陆瑁接过,一饮而尽。
酒宴继续,气氛渐热。
韩当喝得兴起,站起来道:“陛下,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糜都督。”
糜竺点头:“韩将军请讲。”
韩当指着墙上新挂的海图:“东溟舰队在北方,面对的是高句丽、三韩、倭国。这些国家,除了倭国偶尔闹点海盗,都安分守己。可南海这边,又是扶南内乱,又是海灵教,又是南越遗民,还有那神神鬼鬼的满月祭。末将想不通——为什么北边这么太平,南边这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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