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的电流噪音停止了,但最后那声凄厉的尖叫仿佛依旧萦绕在充满腐臭和血腥气的办公室里,缠绕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头顶,那具被补了两枪的女尸还在随着空气的微弱流动,极其缓慢地、一圈圈地转动着。
散乱的长发偶尔拂过下方队员的头盔,带来一阵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陈默将录音笔收起,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这片由死亡、疯狂和亵渎构成的空间。
方小雨用生命录下的信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雾隐村恐怖核心的第一道门锁。
祠堂的“符水”,后山的“山神”,被挑选的守卫,被转化的“族人”,被当作“粮食”的牺牲品……
脉络逐渐清晰,但这清晰的脉络勾勒出的,是更深沉的黑暗。
“还剩至少二三十个‘守卫’,”陈默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审视。
“录音里说,‘挑三十个身板结实的留在村里守着’。我们一路进来,解决掉的,加上村口那些,不过十来个。剩下的在哪?”
“灰隼”立刻警觉,目光扫向门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集中埋伏在某个地方?比如……祠堂?”
“祠堂是发放‘符水’的地方,是控制的核心,也是通往‘山神’的必经之路。”
陈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村庄更深处。
“如果‘守卫’有基本的组织,那里是最后的防线,也是最佳的埋伏点。
他们或许在等我们,或许在守护着什么东西,等待‘山神’的‘进阶’完成。”
他转向队员:“目标,祠堂。途中保持最高警戒,注意所有可能的伏击点。不要分散,不要进入狭窄巷道。遇到任何活物,或疑似活物的东西,优先攻击头部。明白?”
“明白!”
队员们压下心头的寒意和对录音内容的余悸,齐声低喝。
恐惧依然存在,但清晰的指令和明确的目标,将恐惧转化为更尖锐的警惕和杀意。
一行人离开这间充满不祥的办公室。
再次穿过院子时,那些“站岗”的尸体和树上悬挂的人头,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无人多看一眼,只是枪口始终对着各个方向,保持着三百六十度的警戒圈。
踏入村中主路,浓雾似乎比来时更加粘稠,仿佛有生命的活物,缠绕在腿脚,遮蔽着视线。
脚下的泥地更加湿滑,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污浊。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始终存在,随着他们靠近村庄深处,似乎还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更加令人不安的气味。
像是大量生物聚集后的体臭,混合着陈年血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发酵有机物的酸馊气。
路两旁的房屋,沉默地矗立在浓雾中。
有些门窗紧闭,但门缝、窗隙后,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无数双灰暗的眼睛,正透过缝隙,一眨不眨地追随着他们移动的轨迹。
有些房屋门窗洞开,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偶尔,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棂或门板,发出呜咽般的尖啸,或是“哐当”一声轻响,都足以让人的心脏漏跳一拍。
“三点钟方向,二楼窗户,有影子动了一下。”“听风”压低声音,枪口微调。
“看到了,静止了。”“灰隼”回应,没有开火。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不必要的枪声都可能引来未知的风险。
“十一点方向,巷口,有东西……好像贴着墙。”“岩钉”的声音有些紧绷。
陈默的目光扫过,那巷口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佝偻的、不成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
他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那轮廓散发着极其微弱但熟悉的、与裂口猫狗同源的腐朽甜腥气。
“不用理会,保持距离,继续前进。” 只要不主动攻击或明显构成威胁,他不想节外生枝。
目标是祠堂,是后山。
越往里走,房屋的密集程度似乎略有下降,道路也宽阔了一些。
前方,浓雾深处,隐隐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以及一座比周围房屋都要高大、古老的黑影轮廓。
那应该就是祠堂了。
空气中那股酸馊和生物聚集的气味也越发浓烈,几乎盖过了甜腻腐臭,形成一种新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
同时,一种极其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黏腻的蠕动声,或者说,是许多湿滑物体轻微摩擦、挤压所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噜……叽喳……”声,从祠堂方向隐隐传来。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战术手电的光束切割着浓雾,试图看清祠堂的全貌。
那是一座青砖黑瓦的老式建筑,门楣高耸。
但朱漆大门上的颜色早已斑驳脱落,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其昏暗的、摇曳不定的暗红色光芒。
像是里面点着蜡烛或油灯,但那光芒却给人一种不祥的、粘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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