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从西荒刮来的风,在林修远的梦里像极了某个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拉着全员开复盘会的卷王主管,带着一股子让人太阳穴突突乱跳的燥意。
这风叫“醒劫风”,听名字就知道没憋好屁。
它不吹房舍,专吹人的眼皮子。
风头掠过之处,连刚满月的奶娃都得瞪大眼睛开始思考人生,直到把自个儿的神魂烧成一撮灰。
南岭的红土地上,苏慕雪感受到了这股恶意。
她啐了一口,把那柄能开山的重剑往泥巴里一插,没搞什么惊天动地的防御结界。
她知道,在自家那个死懒鬼的逻辑里,防御本身就是一种“被迫加班”。
“想叫醒大家去干活?门儿都没有。”
她一拍手,九千九百座“懒风亭”在风道上拔地而起。
亭子四面透风,别说墙了,连个挡蚊子的纱帘都没有,里头就三样东西:一张竹席,一把破扇,一壶凉到底的苦荞茶。
这配置,全是照着林修远平时摸鱼的行头一比一复刻的。
醒劫风呼啸而至,带着一股子“都给我起来嗨”的癫狂劲儿,一头撞进了亭阵。
可就在触碰到竹席边角的瞬间,那股能把神魂吹裂的风,就像是一脚踩进了刚和好的面浆里。
亭子里散发的慵懒道韵像一张粘稠的网,风势刚想加速,就被一股“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的颓丧劲儿给拽住了。
那一万个“林修远可能躺过”的幻象在亭中重叠,竟生生把这股要命的飓风,给磨成了绕指柔。
原本狰狞的黑风,最后被缠成了一道道银灰色的“眠风带”,温顺地绕着村落打转,反倒给顶着烈日锄地的老农送去了一股子透心凉的惬意。
苏慕雪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风带里若隐若现的某个躺平身影,撇嘴一乐:“想逼他醒?你们这帮风,最后还不是得给他当窗帘。”
与此同时,中州眠正司的星空也不安分。
北斗第七星的残影在天上疯狂蹦迪,那星光冷飕飕的,像是一排大功率探照灯。
它不找高手,专找那些心思最纯的孩童,想借着“纯阳之梦”这枚重磅炸弹,把林修远从深度睡眠里炸出来。
楚清歌站在观星台上,冷淡的眉眼里透着一丝“你很闲吗”的鄙夷。
她压根没去熄灭星光,只是纤手微抬,命女官们将九域孩童昨晚关于“糖葫芦和纸鸢”的美梦编成了《童眠谣》。
子时一到,那首带着奶香味的童谣化作漫天金粉,对着星空就投映了过去。
那一刻,原本硬邦邦、想刺破梦境的星影,在触碰到童谣的瞬间,就像是废铁进了炼钢炉——不,是进了堆。
原本锐利的星芒被那股子纯粹到极致的“不想长大”的念头裹了个严实,眨眼间就缩成了一个圆滚滚、软塌塌的“懒星茧”。
它在那儿晃晃悠悠地挂着,不仅不吵人,还每晚定点播撒带着催眠效果的光雨。
楚清歌收起记录用的玉简,幽幽叹了口气:“拿纯真当武器?你们怕是不知道,那家伙之所以懒,就是为了守住这点不用拯救世界的纯真啊。”
而在极北的“眠渊”,夜无月正盯着一群叫“醒魇”的怪物。
这帮玩意儿长得像没剥皮的刺猬,专门往小孩子的梦里钻,想制造恐惧攒“醒怨”。
夜无月没拔刀,她嫌杀怪太累。
她直接在虚境里铺开了一片“童梦草原”,绿油油的草尖儿上挂着露水。
草原正中心,她放了一把林修远同款的破蒲扇,扇子底下还压了一粒平平无奇的瓜子。
“想吓唬小孩?去,先把这把扇子吓醒给我看看。”
当晚,上千个孩子在梦里跑进草原,看见那把破扇子就觉得莫名的心安——那上面有那个懒大叔的气息。
醒魇们狰狞地扑过来,可刚靠近扇子,那粒瓜子“噗嗤”一声就发了芽。
藤蔓疯长,不是为了捆人,而是变成了一架架藤床。
醒魇们在藤蔓间撞得鼻青脸肿,最后抬头一看,竟然看见藤架上坐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一边打哈欠一边在那儿咔吧咔吧啃瓜子。
“小魇也这么卷?来,当我的瓜秧。”
那身影随手把瓜子皮一扔。
这帮吃人的怪物当场就悟了,与其累死累活搞恐怖袭击,不如在这儿当个乘凉的藤。
于是,眠渊边缘多了一道奇观:凶残的醒魇们一动不动地盘在草原上,成了最忠诚的守梦藤。
夜无月在大理石碑上刻下一行字:此境不迎醒魇,只待——梦中吃瓜人。
最后那一层温柔,来自药园。
林半夏看着那些因为害怕“梦控”而带着阵旗来闹事的宗门高手,只是温温柔柔地请他们喝茶。
她把一个原本被噩梦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孩子带到“安梦莲”前。
那孩子在莲花瓣落下的瞬间,不仅没被控制,反而甜甜地笑出了声。
“我梦见……那个大哥哥在晒太阳,他嫌太阳太晃眼,就把那些吓人的黑影全拽过去当遮阳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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