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天光倾覆而下,暗沉红芒笼罩整片灵根坡,将此地彻底化作血腥炼狱。
影煞楼与真言宗一众且战且走,刻意贴着人群最密处穿行,“祸水东引”之毒计施展得淋漓尽致。不过数息,五道漆黑煞光横扫而过,阴风呼啸中,无面鬼惨白的侧脸一闪而逝,漠然扫过岩耕等人,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紧随其后的三名真言宗僧人,衣袍被劲风扯得翻飞不止,手中禅杖微微震颤。浑厚庄重的梵音之中,夹杂着难以压制的仓促喘息,显而易见,这群追杀邪修的僧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真正的灾劫,是那头挣脱枷锁的“铁背水猿”。
“轰——轰——轰——!”
三丈黑甲巨躯踏碎岩层,粗壮猿臂随意一扫,凛冽气浪瞬间成型。两名遁光稍慢的散修如败絮般被掀飞,肉身撞击嶙峋怪石,骨骼碎裂声清晰刺耳,惨叫未落,便已毙命。
混乱的人群之中,绝望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无数修士慌不择路,拼命压榨体内仅剩的灵力逃窜,所有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在魔猿的利爪之下,苟存一命。
就在这片哀嚎混乱之中,一抹惨淡灵光突兀刺破浑浊空气。
一名丹田受创的落魄修士,逃生之路被一名影煞楼筑基后期修士牵连。他手中攥着一枚温润的“金刚遁玉符”,眼底却无半分求生欲,只剩滔天怨毒。
嘶哑低沉的嘶吼冲破喉间,透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我死,你也别想活!”
此人断然舍弃珍贵的保命符箓,十指翻飞掐出晦涩古老的献祭印诀,强行透支自身神魂与精血。一道灰黑色的禁锢法链凭空凝聚,如毒蛇出洞,精准缠上那名影煞楼修士的脚踝。
灵光定身,禁锢一瞬。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刹那,却是这名落魄散修临死前,倾尽一切的疯狂报复。
那名影煞楼修士猝不及防,腾空的身形骤然僵滞,周身护体的黑雾煞气也随之出现片刻凝滞,破绽大开。
后方追袭的一名真言宗僧人目光锐利如炬,尽管断臂未愈,依然手腕凌厉翻转,一柄泛着冷冽银光的戒刀裹挟纯粹金色梵光,破风斩出。
一抹刺目血线凌空飞溅,被定身禁锢的影煞楼修士头颅凌空滚落,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洒落腐黑的土地。
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岩耕将这惨烈决绝的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泛起阵阵寒意。秘境之中,人命卑贱如草芥,执念、怨恨、厮杀交织缠绕,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底层散修,绝境之时亦能爆发出同归于尽的狠厉。残酷的世道,从不给弱者半分怜悯。
就在此时,刚刚拍碎两名散修的“铁背魔猿”猛地顿住身形。
它粗重的鼻翼翕动,猩红竖瞳穿透漫天烟尘,竟无视了周遭无数修士,精准地锁定了岩耕的方向。那是野兽凝视猎物的冰冷目光,暴虐而直白。
岩耕心脏猛地紧缩,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灵海。他来不及推敲魔猿锁定自己的缘由,生死一念之间,当即沉声低喝:“分开逃!各自保命!”
贝沫染拉着玉静怡毫不迟疑,瞬间折向左侧荒林掠去。岩耕则脚底灵力暴涨,丹田内灵气奔腾翻涌,经脉鼓荡,口中低喝一声:“十里金虹!”
这门顶尖遁术刹那催动,岩耕随意选定一处无人方向,身形化作一道凌厉金虹,破空疾驰,撕裂气流。
雪影狼“将军”四肢腾挪,化作一道雪光紧随其后,口中仍死死叼着地藏根。
金虹破空,风声呼啸耳畔。岩耕一路急速遁逃,余光始终紧盯后方,心神紧绷,时刻防备魔猿狂暴追袭。可预想中的恐怖追杀迟迟没有降临。
他回头一瞥,只见那“铁背魔猿”仅仅扫了他一眼,便将目光死死钉在前方奔逃的三名真言宗僧人身上。粗壮猿腿猛蹬地面,卷起一阵腥风,疯狂追杀而去。
世代镇压,佛法加身,
这头魔猿对真言宗僧人,有着刻入骨髓、深入血脉的滔天憎恨。在它暴虐的意识之中,佛修是唯一必杀的猎物,其余修士,不过是无关紧要、随手可碾的蝼蚁罢了。
岩耕暗自松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却未有半分松懈。他持续催动金虹遁光,飞速远离混乱惨烈的灵根坡战场。
途经一处乱石山脊时,细碎的谈话声顺着山风清晰传入耳中,声源正是那三名疲于奔命、狼狈逃窜的真言宗僧人。
中间那名完好无损的僧人梵音低沉,透着焦灼:“圆朗师兄,这样不是办法!我等皆带伤在身,根本困不住此獠。必须尽快与圆慧、圆明、圆真三位师兄汇合,联手布下‘梵天镇魔阵’,才有机会镇压铁背水猿,并诛杀影煞楼余孽!”
另一侧僧人眉头紧锁,语气忧切:“伏魔涧封印崩坏,秘境秩序大乱,其余区域的同门必定也身陷苦战。当务之急,是互通讯息,集结人手!”
话音随风消散。岩耕不再停留,驾驭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茫茫山林。
……
一路漫无目的奔逃,山川林木飞速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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