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沫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目光从岩耕掌心温热发亮的“镇”“封”二印上挪开。
眼前残破的坡地灵光溃散,露出大片焦黑贫瘠的土地,腐土腥气混杂着残留佛力,弥漫在空气之中。他神色凝重,眉眼间裹挟着几分追忆,缓缓开口。
“雪道友,你可知这灵根坡为何常年滋生诡异邪物?”
玉静怡勉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直,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凝神倾听二人交谈。
岩耕一边召回“小金”及它的子民,一边眸光沉凝问道:“我只知此地凶险,佛俑、阴魂层出不穷,却不知根源。莫非这些怪物并非天生?”
“并非天然滋生。”贝沫染轻轻颔首,语气低沉肃穆,“我曾在一卷残破古迹考录中,见过此地零星记载。灵根坡藏有隐秘,那些游荡的‘腐尸佛俑’与‘残念阴魂’,皆是历代闯入此地、陨落于此的修士所化。”
玉静怡闻言心头一震,出声追问:“修士所化?人死后理应魂魄归墟,怎会滞留此地沦为怪物?”
“此地气场特殊。”贝沫染望向四周逐渐风化消散的佛俑,继续解释,“金煞之气混杂残缺佛力,禁锢亡魂、侵蚀肉身。死者魂魄不得超生,肉身被煞气佛力异化,最终沦为这般人鬼不辨的守墓之物。”
岩耕眸色骤沉,瞬间联想到此前所见的诡异古佛俑:“那尊镇压坡地的古佛俑,想来也绝非寻常邪物?”
“这便是此地最凶险之处。”贝沫染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典籍隐晦记载,古佛俑内藏着一尊邪佛尸身,并非外来异物,是远古时期佛宗亲手封印在此的不祥之物。此佛身死之后怨气滔天,借地脉灵气、残存佛力与金煞煞气滋养,每一百八十年便会凝聚金身、破封现世,为祸一方。”
“一百八十年,正是三甲子轮。”岩耕瞬间抓住关键,“那唤醒它的契机是什么?方才古佛俑突兀现世、金身崩裂,绝非偶然。”
“契机便是杀戮。”贝沫染抬手指向成片沉入地底、缓缓风化的佛俑阴魂,“斩杀此地守墓者达一定数量,便会触动远古禁制,为邪佛重聚金身提供能量。我等方才联手‘高效’清剿怪物,看似是自保,实则无意间成了唤醒邪佛的推手。”
此言一出,周遭气氛骤然寒凉。岩耕豁然明了,为何古佛俑现世之后,第一时间便要灭杀他们三人,他们不止是闯入秘境的入侵者,更是滋养邪佛的鲜活养料。
“至于它突然失控崩裂,我有两种推测。”贝沫染指尖轻捻,冷静推演缘由,“其一,秘境佛力波动异常,封印稳定性大幅下降;其二,关联五处封印,封印产生联动异动。”
“五处封印?”玉静怡蹙起眉头,面露疑惑。
“没错。”贝沫染沉声列举,“伏魔涧、古佛洞、禅音林、轮回湖,再加上这灵根坡,五地皆封印上古不祥之物,彼此之间有隐秘脉络相连,一处动荡,五处皆受波及。”
岩耕心神巨震,生出一股寒意,随即发问:“若是今日我们陨落于此,是否也会被此地煞气同化,沦为下一次邪佛重生的养料?”
“确是如此。”贝沫染没有遮掩残酷真相,直白应答,“灵根坡的生机,本就建立在无尽死亡之上。此地灵材,皆是修士骸骨与执念凝练而成。若是不及时采摘,便会随古佛俑一同风化,灵性彻底消散。”
她特意提醒二人:“还有一点需谨记,采摘灵材必须用玉制容器收纳。此类灵材浸染煞气,普通器物会被侵蚀,还会污染灵材本源。”
周遭散修虽未听清全部谈话,却从几人凝重的神色、冰冷的话语中嗅到致命危机。众人下意识停下采摘动作,心底惶恐不安。脚下这片看似盛产奇珍灵材的坡地,竟是历代修士堆砌骸骨形成的绝地,细思极恐。
“不必多想,抓紧时间采摘!”岩耕当机立断,打破沉寂,“异变暂时停歇,这是我们的机会,一株灵材都不可遗漏!”
三人不再废话,强压伤势与心神震动,分头行动。岩耕取出数枚温润玉盒,指尖灵力流转,动作轻柔且迅捷,小心翼翼将地藏根、幽佛玉菌连根剥离土层,封入玉盒之中。贝沫染夫妇亦各施手段,快速采集散落灵材。
外围散修见状,纷纷红了眼眸,不顾心底惊惧,疯抢剩余灵材。一时间,灵根坡上风声簌簌,唯有采摘声接连不断,人人都想在此异变间隙,捞取一份机缘。
岩耕动作行云流水,内心却丝毫不敢松懈。袖中的灵物“青荧”躁动不安,持续传递危险预警,身侧的雪影狼“将军”更是压低身躯,脖颈鬃毛根根竖起,朝着远处虚空发出低沉的嘶吼。
风声陡然尖锐,一阵阵破空声骤然划破天际。
“有强者靠近!”岩耕猛然抬头,眸光凌厉望向远方天际。五道诡异遁光贴地疾驰而来,速度刁钻迅猛,直奔众人方向。
为首之人身形瘦削,周身萦绕黑雾,面容模糊难辨,浑身散发阴冷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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