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女帝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
“拒绝朕,那么,你便是阻碍山河归一、削弱应对危机力量的罪人,朕会亲自碾碎姑苏,拿走心钥。你的理想,你的坚持,连同姑苏城,都将化为齑粉。”
选择赤裸裸地摆在了陈九面前。
归附,意味着放弃姑苏的相对独立,融入大周这架恐怖的战争机器,或许能更快实现守护的目标,但却要遵循女帝的铁血法则。
拒绝,则意味着立刻成为女帝的敌人,姑苏必将面临雷霆万钧的打击,生灵涂炭,而他所追求的道,也可能随之湮灭。
这是一个艰难无比的抉择。
女帝的逻辑冰冷而强大,几乎无法反驳。
在终极的危机面前,个人的理念和一小片土地的自治,似乎显得如此渺小和不合时宜。
陈九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源心之钥”,又想起姑苏城头那些信任的眼神,想起临江十万冤魂,想起守藏先生和文墟的坚持,想起那金色骸骨守护万古的悲壮......
他的道,是守护,但更是人的觉醒,是凡俗自我意志的挺立,而非仅仅是为了生存而依附于一个更强大的保护者,即使这个保护者的目标看似崇高。
女帝的道路,或许高效,但却可能扼杀那份在泥泞中挣扎向上、自力更生的活气,那才是永兴公主和他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迎向女帝那深邃如同星海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的胸怀与魄力,陈九敬佩,陛下的选择,或许是目前看来最‘正确’、最直接的道路。”
女帝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但是。
“但是,”陈九话锋一转,眼中燃烧起清澈而执着的火焰,
“道不同,不相为谋。”
“陛下欲以无上伟力,整合山河,以力破局,此乃帝道,霸道。”
“而陈九所求,乃凡俗之觉醒,生民之自强,以万家灯火,铸不灭之城,此乃人道,仁道,亦或是......痴道。”
“姑苏虽小,却是一个火种,一个证明,证明凡俗非草芥,非需依附帝王或仙神方能存续!证明即使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整合,凡人依靠自身,团结互助,亦能守护家园,开创未来!”
“陛下之道,或能速胜一时,然以力服人,其心难服,一旦陛下威权稍有动摇,或被更强者取代,这庞大的帝国是否会再次分崩离析?届时,又有何力量应对那终极危机?”
“而姑苏之道,或许缓慢,或许艰难,但它源自每一个人的内心,一旦生根发芽,便可星火燎原,代代相传,那是真正源自血脉、无法被剥夺的力量!”
陈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芒,与女帝那务实冰冷的帝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故此,”陈九深深一揖,
“陛下好意,陈九心领,然,姑苏之道,不可弃。这源心之钥,乃公主遗泽,关乎甚大,晚辈不能轻易交出,若陛下欲取,唯有......踏过姑苏万千生灵之躯,踏过陈九之尸首!”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女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狠狠挤压着陈九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丝神魂。镇世鼎在他体内疯狂嗡鸣,世界之种的能量全力运转,才勉强支撑着他没有跪伏下去。
他在赌,赌女帝对永兴公主仍有姐妹之情,赌女帝内心深处或许对另一种可能性存有一丝好奇,赌她作为一个真正的雄主,或许会容忍一个对照组的存在,哪怕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道路绝对正确。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陈九几乎要达到极限之时,女帝周身的恐怖压力骤然一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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