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深吸一口气,压下因直面天威而产生的本能悸动。
他抬起头,目光试图穿透那层笼罩在女帝周身的阴影,直视那位传说中的铁血君主。
“陛下明鉴。”
陈九开口,声音因大殿的回音而显得格外清晰,
“晚辈所为,非为作乱,实为求生,为守土,为那被仙神视为草芥、被门阀榨取骨髓的亿万凡俗,争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感受到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继续道:“至于镇世鼎择主,非陈九所愿,乃时势所逼,亦或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责任。”
阴影中的女帝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调整坐姿的动作,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随之起伏。
“哦?责任?”女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来听听。”
陈九心念电转,知道绝不能空谈大义,必须抛出足以引起对方兴趣的实质内容。他决定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
“陛下横扫西北,剑指东南,志在山河当归,然,陛下可知,这山河之下,潜伏着何等危机?可知仙门为何视凡俗如蝼蚁,疯狂攫取资源?可知远古之时,是谁筑起雄关,以举国之力,方才换来如今这相对安宁的人间?”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终于让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女帝并未立刻回答,大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那沉默不再是纯粹的威压,而是多了一丝探究和审视。
良久,女帝缓缓道:“你似乎知道一些......有趣的事情,与你从残碑涧下带回的东西有关?”
陈九心中一震,对方果然对西风镇的动静了如指掌!
他坦然承认:“是,晚辈侥幸,深入绝地,得见......部分被尘封的真相。”
他刻意略去了守陵人的具体信息和世界之种的细节。
“真相?”女帝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玩味,
“世人皆活在表象之中,你所见,未必不是另一种表象,不过,朕允你继续说下去。”
陈九定了定神,开始以最简练的语言,描述他在死寂世界的见闻——那崩碎的远古战场、那残破的镇界雄关、那被封印的恐怖通道、以及那通道彼端无法形容的、仅仅是惊鸿一瞥便足以让人彻底疯狂的恐怖存在。
他没有提及金色骸骨和世界之种,只强调了通道的危机和封印的松动。
他的描述带着亲身经历的颤栗感,那绝非凭空能够编造。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话语而变得冰冷粘稠起来。
当他讲到那不可名状存在的“注视”和“心跳”时,他甚至能感觉到,笼罩在女帝周身的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那亘古不变的威严也被这超越凡俗理解的恐怖所触动。
“……晚辈深知,空口无凭。”
陈九最后道,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枚心钥吊坠。
当吊坠出现在他掌心,散发出那温润而独特的光芒时,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磅礴气息,猛地从女帝方向弥漫开来!
并非刻意释放威压,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悸动!
笼罩在女帝周身的阴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风吹散了些许,露出了她模糊却轮廓分明的面容——并非想象中的凌厉逼人,反而带着一种深邃的、仿佛承载了无尽时光的平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最锐利的星辰,瞬间锁定了他手中的吊坠!
与此同时,陈九怀中的镇世鼎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带着激动与敬畏的嗡鸣!
“果然......”女帝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追忆、确认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怅惘,“源心之钥......皇姐她......最终还是将它留下了......”
皇姐?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陈九脑海中炸开!
大周女帝,竟然称永兴公主为......皇姐?她们是姐妹?这怎么可能?
史书从未记载!守藏先生也未曾提及!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陈九瞬间失语,但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保持着手捧吊坠的姿势,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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