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镇世鼎?”
“是。”陈九拢好衣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神州人皇遗宝,也是临江数十万生灵精血所聚之处。”
“青云别院的人,为它而来?”明凰的视线锐利如刀,扫过鼎身上巨大的裂痕和残留的暗红血污,
“也是它……护住了你?”
“它选择了我。”
陈九走到窗边,与明凰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雨幕中的巨鼎,
“或者说,选择了我身上的某种东西。”他没有具体言明临江血恨和阿素留下的混沌剑意。
明凰沉默片刻,忽然道:“把手给我。”
陈九疑惑地转头看她。
“本宫想看看,能引动这等人皇重器的,究竟是何等人物。”
明凰的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不容置疑的强势,直接伸出了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掌心向上。
陈九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明凰沉静却坚决的眼眸。
他没有犹豫,将自己骨节分明、同样带着薄茧和伤痕的手掌,轻轻覆了上去。
就在两掌相触的瞬间!
异变陡生!
庭院中的镇世鼎,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
鼎身上那些黯淡的青金纹路骤然亮起!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金色光芒,如同受到吸引般,自鼎身射出,瞬间跨越雨幕,精准地笼罩在两人交叠的手掌之上!
一股温暖浩瀚、如同沐浴在亘古星光下的磅礴气息,顺着掌心疯狂涌入两人体内!
明凰娇躯剧震!她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守护意志的古老力量,如同决堤洪流般冲入她的经脉!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大纯粹,与她体内流淌的景氏皇族血脉隐隐呼应、共鸣!
“呃!”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体内气血翻江倒海,仿佛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伟力撑爆!更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悲怆,让她几乎心神失守!
陈九同样不好受!涌入他体内的力量更加狂暴!
混沌剑意自发疯狂运转,试图引导这浩瀚的星力,却如同溪流试图容纳沧海!
临江血海的滔天恨意与怨念被这股煌煌正气一激,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识海中咆哮冲突!巨大的痛苦让他眼前发黑,喉头腥甜上涌!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被这股失控的力量重创之时——
嗡!
镇世鼎再次发出一声轻鸣,笼罩在两人手掌上的青金光华骤然收敛,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鼎内。
那璀璨的纹路也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沉寂。
只有掌心残留的暖意和经脉中隐隐的胀痛,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书房内一片死寂。
明凰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一步,扶住书案才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凤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窗外那尊再次沉默的巨鼎。
陈九也迅速收回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看向明凰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惊疑不定。
“它……认得你的血?”
陈九的声音嘶哑,带着强烈的探究,刚才那股共鸣之力,分明源自明凰的皇室血脉!
明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绝美的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悸动。
她没有回答陈九的问题,反而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陈九,你告诉我,你要这江南,究竟想做什么?”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胸膛,直视那颗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心。
“仅仅是为临江十万冤魂复仇?还是……想做这江南真正的主人?裂土封疆?”
陈九迎着明凰的目光,没有闪躲。
窗外的雨声似乎在这一刻放大了无数倍,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染血的圣旨,缓缓展开。
“开仓放粮,安置灾民,涤荡污浊,还江南朗朗乾坤……”
陈九的手指抚过圣旨上晕开的墨迹,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是圣旨上的话,是周怀安临死前的期盼,也是臣……接旨时立下的誓言。”
他抬起头,眼中冰封的火焰在烛光下灼灼燃烧,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伪的决绝:“殿下,江南的天,从来就不是清朗的,它被神仙地的阴影笼罩,被门阀的根系蛀空,被无数像顾家、陆家这样的蠹虫啃噬得千疮百孔!洛京的旨意,来一次,迟一次!临江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猛地将圣旨拍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臣不要裂土封疆!”
陈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信念,
“臣要的,是一个没有神仙地高高在上予取予求、没有门阀盘剥黎庶敲骨吸髓、灾荒之年百姓能有条活路、冤屈之时能有处伸张的江南!一个……真正能配得上朗朗乾坤四字的江南!”
他直视着明凰,眼中是十万亡魂的恨火,是不屈的意志,更是破釜沉舟的疯狂:“为此,臣不惜化身修罗!仙门阻我,我便斩仙!门阀挡我,我便灭门!这棋盘,是临江十万生灵的血换来的,殿下,您执朝廷之剑,臣握凡俗之刀,这盘棋,您……敢不敢与臣一起下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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