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青云宗的轮廓晕染成一幅寂静的山水画。
然而,在这片静谧之下,一股不安的潜流正在悄然涌动。
云栖提着一盏灵光微弱的灯笼,行走在刚刚恢复生机的灵田间。
白日里那些茁壮生长的灵植,此刻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无数挣扎的手臂。
她没有心思欣赏这来之不易的景象,秀眉自巡视开始就一直紧锁着。
“嗡……”
一声极细微的颤鸣,若有似无,却精准地刺入她的识海。
云栖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灵田中央,那里,被她亲手种下的水灵种正散发着柔和的青蓝色光晕。
但此刻,那光晕不再稳定,边缘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正以一种极不规律的频率明灭闪烁,如同人临死前紊乱的呼吸。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左手掌心那枚与生俱来的神脉印记,开始隐隐发烫,一丝丝针扎般的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那是神脉受到威胁时发出的警示。
云栖脸色一变,疾步走到田边,毫不犹豫地蹲下身。
她雪白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湿润的泥土,闭上双眼,将一丝神识沉入其中。
刹那间,一股迥异于灵田自身生机的灵压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感知中激起层层涟漪。
那波动阴冷、晦涩,带着一种剥离和斩断的意图,正贪婪地试图缠绕上深埋地下的灵脉主干。
“不对劲……灵脉在颤抖。”云栖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这不是灵力枯竭的反噬,而是来自外部的、充满恶意的攻击!
她立刻取出一枚传音符,以灵力催动,低声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言简意赅地告知了沈砚。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道挺拔的身影便带着凌厉的气势出现在了山门外围。
沈砚神情冷峻,双目如电,扫视着看似与往日无异的山林。
他没有理会身后匆匆赶来的执法堂弟子,径直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岩壁前。
那里,几道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刻痕,正透出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伸出手,指尖在刻痕上缓缓拂过,一股熟悉而又令人厌恶的灵力波动传入他的感知。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是断灵阵。”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是掌教当年为防魔道入侵设下的残阵……有人找到了它的阵眼,正在反向催动它!”
身后的执法堂首座大惊失色:“反向催动?那岂不是要隔断我青云宗与外界的灵气联系,将我们困死在此地?”
“不,”沈砚缓缓摇头,目光望向灵田的方向,眼神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他们的目的,比困死我们更恶毒。他们在利用这旧阵的力量,试图从这片土地上,强行剥离走刚刚复苏的神脉!”
消息传回,整个外门的气氛都紧张到了极点。
云栖站在灵田中央,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知道,等待沈砚处理外围的敌人是必须的,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神脉的躁动愈发剧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断灵阵的力量,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撕扯着她与这片土地的联系。
“所有外门弟子听令!”云栖清冷的声音传遍灵田,“以我为中心,结共生之阵!将你们的灵力借给我!”
数百名外门弟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依言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将自身微弱但纯粹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入脚下的土地。
一道道灵力细流汇入灵田,再通过灵植与土地的共生关系,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中心的云栖。
云栖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瞬间充盈起来的力量。
她掌心的神脉印记光芒大盛,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青光之中。
她将全部心神沉入神脉,顺着那股被牵引、被撕扯的感觉,逆流而上,试图窥探那异常的源头。
刹那间,一幅模糊的影像在她脑海中浮现——青云宗巍峨的山门之外,浓重的夜色里,数道如同鬼魅的黑影正贴着山壁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宗门逼近。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在山门外!”云栖猛然睁眼,立刻将看到的景象传讯给沈砚。
几乎在她传讯的同时,山门外围的密林中,杀机骤起!
“动手!”沈砚一声低喝,早已埋伏在此的执法堂弟子如猛虎下山,剑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林地。
那几道黑影显然没料到会暴露得如此之快,但他们并未慌乱,反手抽出兵刃,一层暗红色的灵力屏障瞬间在身前展开,精准地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灵力碰撞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树木震得粉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对方的实力远超预料,不仅个个修为不俗,彼此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更让沈砚心惊的是,他们对断灵阵的利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时常能借助阵法的力量进行诡异的位移,或是在关键时刻削弱执法堂弟子的术法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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