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之内,死寂被一种无形的律动打破。
云栖立于广袤灵田的正中央,脚下的泥土因灵脉断裂而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她双目紧闭,眉心处那枚淡金色的神脉印记却亮如星辰,光芒虽不刺眼,却蕴含着与这片大地同源的磅礴生机。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灵丝从印记中延伸而出,如最纤细的根系,温柔而坚定地探入龟裂的土地深处,寻找着那些断裂、枯萎的灵脉节点。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每一寸土地的哀鸣,每一条灵脉的枯竭,都通过神脉印记清晰地反馈到她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种仿佛身体被寸寸撕裂的痛苦,又混杂着土地最深沉的渴望。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沈砚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身玄衣,手按剑柄,如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灵田四周的每一处阴影。
他感受不到云栖正在承受的痛苦,却能看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以及那眉心印记光芒每一次的闪烁。
他知道,她正在做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挡下一切可能出现的滋扰。
时间在凝滞的空气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云栖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丝。
她感觉到,第一条断裂的主脉,在金色灵丝的牵引下,终于颤抖着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一股微弱但纯净的灵气,如初春解冻的溪流,开始在干涸的脉络中艰难地流动。
“它在恢复。”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这三个字,对沈砚而言,不亚于天籁。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但眼神依旧警惕。
他明白,这仅仅是开始。
在云栖全力修复山门根基的同时,沈砚则在执行另一场同样重要,却更加血腥的清扫。
执法堂,曾是掌教一手提拔起来的爪牙,是强权的象征。
此刻,堂内气氛肃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恐惧的味道。
数十名曾深度参与血灵石实验、手上沾满同门与凡人鲜血的核心弟子,被沈砚亲自带人一一揪出。
他们或惊恐求饶,或色厉内荏地咒骂,但在沈砚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注视下,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功。
“押入后山禁地,废去修为,终身不得踏出半步。”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冰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没有选择直接处死,因为他认为,让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吸食他人灵力为生的人,在灵气充裕的禁地里,作为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孤独终老,才是最深刻的惩罚。
随着最后一批残党被押走,执法堂内只剩下那些曾被排挤、尚存良知的弟子。
他们敬畏地望着沈砚,等待着新的训示。
沈砚转身,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没有说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辞,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道:“从今往后,执法堂的戒律,不只为强者而立,更要为弱者发声。若再有恃强凌弱、草菅人命者,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躬身:“谨遵堂主谕令!”
山门的两大支柱,一个在修复根本,一个在重塑秩序,一切都在以一种决绝而崭新的方式重生。
数日后,灵田的生机肉眼可见地恢复了。
原本灰败的土地重新变得肥沃,空气中再次充满了清新的灵气。
云栖没有停歇,她立刻着手重建被掌教彻底破坏的灵田制度。
她宣布,恢复外门弟子的灵气共享权。
所有外门弟子,都可以通过在灵田劳作,获得最基础的灵气滋养,而非像过去那样只能做着最苦的杂役,却连一丝灵气都感受不到。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还颁布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规定:那些在山门内耕种、洒扫的凡人劳工,只要勤恳劳作,同样可以获得灵田的灵力反哺,虽不足以踏上仙途,却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消息传出,整个外门和凡人区域都沸腾了。
那些曾经麻木、绝望的眼神,此刻重新燃起了光亮。
他们奔走在田垄间,小心翼翼地侍弄着每一株灵植,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当第一缕微弱的灵力通过他们的双手和脚底,缓缓流入身体时,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
云栖站在田埂上,望着那一片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景象,微风吹起她的发梢。
她看到一名外门少年笨拙地指导着一位年迈的凡人老者如何锄草,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共生。”她轻声呢喃,眼中映着万千生灵的倒影。
与此同时,在阴暗潮湿的禁地深处,曾经不可一世的掌教,如今形如枯槁。
他披头散发,蜷缩在角落里,神情癫狂。
那枚被云栖强行打入他识海的神脉印记,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扎了根的魔咒,日夜不停地让他“听”到这片土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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