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衣是在当天傍晚到的。
比预计早了六个小时。
林逍遥第一次见到749局武圣序列第一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脚蹬解放鞋的中年汉子，五短身材，国字脸，眉毛粗得像两条毛毛虫趴在额头上。背上背着一个蛇皮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
“谁是林逍遥？”
声音跟他的外表完全匹配——粗，直。
“我是。”
林逍遥上前，笑着说道，“见过前辈！”
张铁衣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撂。袋子落地，冰面裂了一圈蛛网纹。
“周老让我带的。”
他拍了拍蛇皮袋，“四十枚雷火符，二十枚禁灵符，还有六枚定位追踪符。都是局里库存最后的好货了。”
林逍遥蹲下来打开袋子，检查了一遍。
符箓的品质极高，每一枚都是老符师手工绘制的，灵气纹路清晰稳定。
“够用吗？”
张铁衣问道。
“看怎么用了。”
林逍遥沉声说道。
张铁衣扫了一眼冰川谷入口，又看了看宋青云。
“青云，你在这蹲了多久了？”
“一天。”
“发现什么了？”
宋青云把冰川谷内的情况简短说了一遍。七个储物点，六成阵基，提前埋设的材料。
张铁衣听完，骂了一句。
用词不太文雅，但情绪到位。
“冯远山那个狗东西，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开会的时候总端着架子，跟谁欠他二百万似的。”
林逍遥没有接这个话题，直接进入正事。
“张前辈，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把手机里事先画好的地形图调出来，放在冰面上。
“冰川谷全长四十七公里，从入口到核心节点分为三段。第一段，入口到十五公里处，地形开阔，冰壁间距三十至五十米，不利于伏击，但适合正面阻击。”
“第二段，十五到三十五公里，谷道收窄，最窄处不到十米。这是整个谷的咽喉位置。”
“第三段，三十五到四十七公里，谷道重新展开，核心节点就在尽头。”
张铁衣盯着地图，粗眉拧在一起。
“你想把山本龙一放进谷里打？”
“对。”
“放进来容易，打完了他跑怎么办？”
“他不会跑。”
林逍遥说，“一个七十八岁的人，花了三十年准备，赌上全部家底亲自入境，走到核心节点跟前——你觉得他会跑？”
张铁衣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这种人，要么成，要么死在这儿。”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拦他，是困住他！让他进来，然后把口袋扎紧。”
林逍遥指了指地图上第一段的位置。
“张前辈，您负责谷口。山本龙一进来之后，您封住出口。他带的三个七星樱花武士不可能全跟着他进谷底，至少会留一到两个在外围策应。这些人交给您。”
张铁衣咧了咧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几个七星？放心，来多少我打多少。”
“宋前辈，您在第二段咽喉位置埋伏。山本龙一过咽喉的时候，不求杀伤，只要迟滞他的速度，让他分心。”
宋青云摸了摸剑鞘，没说话，算是答应了。
“戒酒的师父在谷底深处，核心节点附近是他的主场，如果山本龙一走到那里，最后一道防线由他来扛。”
戒酒举了举手：“那我呢？”
“你跟我在一起。”
“干嘛？”
“拆阵。”
林逍遥把蛇皮袋里的禁灵符取出来，在手上掂了掂重量。
“山本龙一就算被拖住，他带来的技术人员也不会停手，那八个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他们只要到达核心节点，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剩余四成阵基并激活阵眼。”
“我和你负责解决技术团队？”
“对。八个普通技术人员，没有武圣级战力，但他们手里有阵法工具。禁灵符可以封锁他们的操作能力。”
戒酒把酒葫芦摇了摇，里面还剩半葫芦酒，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行。我保护你。”
部署完毕，林逍遥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二个小时。
夜幕已经覆盖了整个昆仑山脉。
冰川谷里的风变大了，呜咽着从谷口灌进来，在深处回荡，像有什么东西在谷底低吼。
四个人各自找了位置歇息。
张铁衣靠着冰壁，闭眼就睡，鼾声三秒后响起。
宋青云盘坐在巨石上，手按剑鞘，呼吸绵长，像在养气。
戒酒窝在一个冰缝里，抱着酒葫芦，嘴里嘟囔着什么梦话。
林逍遥一个人站在谷口，看着西北方的夜空。
他脑子里转的不是战术，而是一件更深层的事。
山本龙一等了三十年。
三十年够一个人做很多事。
够他在749局里埋下冯远山这颗钉子，够他收集七成地脉残图，够他在昆仑提前布阵——
但三十年，也够他做一件林逍遥没想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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