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谷深处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二十度。
林逍遥走在前面，脚踩在千年冰层上，每一步都能听到冰面细微的吱嘎声，戒酒跟在后面，宋青云垫后。
三个人没有用灵气照明，靠冰壁折射进来的微光辨路。
走了大约十二公里，林逍遥停住了。
“地上有痕迹。”
宋青云走上前，蹲下来看。
冰面上有一排整齐的凿孔，直径约三厘米，深度不明，孔距精确到毫米级，不是天然裂隙，是人工打的。
“冯远山那支勘探队干的。”
林逍遥摸了摸孔壁，指尖触到一层极细的粉末，“这是阵基粉，灵石研磨后的产物，用来铺设阵法的底层导灵通道。”
宋青云面色沉下来。
“已经铺了多少？”
林逍遥沿着凿孔的方向往前走了五十米，又蹲下来看，孔洞的间距在缩小，排列方式从直线变成了弧形。
“从入口到这里，大约十二公里的导灵通道已经完成了。”
林逍遥站起身，“整个阵法需要覆盖的范围是方圆五十里，核心节点在谷底深处。如果按照这个密度推算——”
他心算了三秒。
“外围阵基，至少完成了六成。”
六成。
冯远山那支十二人的队伍在山里待了十八天，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才铺了六成。剩下四成加上核心阵眼——山本龙一带着八个技术人员，最快需要多久？
“一天。”
宋青云给出了答案。
林逍遥点头，和他的判断一致。
“所以我们的时间窗口只有一天，山本龙一到了之后，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阻止他，阵法就会启动。”
戒酒在后面东张西望，忽然喊了一句：“这边有字。”
林逍遥和宋青云走过去。
冰壁上刻着一行小字，是用灵气刻的，笔划极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樱花文。
“写的什么？”
戒酒凑近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
林逍遥认识。
前世他在网吧打游戏的那些年，唯一没浪费的时间就是自学了三门外语，其中一门就是樱花语。
“东之三十六，北之十二，下七尺。”
林逍遥念了出来。
坐标。
他按照方位走了出去，在冰面上找到了对应的位置。脚踩下去，冰面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底下挖过。”
宋青云拔剑。
剑没有出鞘，但剑鞘尾端点在冰面上，一圈无形的剑气向下渗透。
三秒后，他收回剑。
“冰层下方两米处，有一个空腔。空腔里有东西，灵气波动很微弱，像是——”
“储物阵。”
林逍遥接口，“提前埋好的阵法材料。”
山本龙一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把所有材料背进来。重型材料早就通过冯远山的渠道提前运到了。
他那八个技术人员背的大包，装的恐怕只是最后一批核心组件。
“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储物点？”
宋青云问。
林逍遥沿着冰壁继续找。
每隔大约三百米，就有一行相同格式的坐标刻文。
两公里的范围里，找到了七个。
七个储物点。
“这不是在布阵。”
林逍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宋青云，“这是在建仓库。”
冯远山用了多大的手笔？
749局副局长的权限，三十年的经营，换来的就是这条埋在昆仑冰川下面的暗线。
宋青云的嘴抿成一条线。
“拆掉。”
“不能拆。”
宋青云看了他一眼。
“拆掉储物点，山本龙一到了之后发现材料没了，会怎么做？”、
林逍遥反问。
宋青云思考了两秒：“撤退？”
“不会。一个等了三十年、已经七十八岁，快要入土亲的老人，不会因为材料没了就撤。他会改变策略，可能分散行动，可能从别的渠道重新获取材料，可能直接强攻749局总部去抢我父亲脑中的完整节点图。”
林逍遥蹲在冰面上，手指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我们需要的不是阻止他进谷，而是让他进来。”
戒酒在后面听到这话，脖子缩了一下。
“你要请君入瓮？”
“对。”
林逍遥站起来，沉声说道，“山本龙一的目标是核心节点，他一定会进谷，与其在外面打一场没有地利的遭遇战，不如把战场选在我们熟悉的地方。”
他指了指脚下。
“冰川谷，全长四十七公里，最窄处不到十米。这是一条天然的绞杀通道。”
宋青云看着谷壁，目光变了。
他是剑修，最擅长的就是狭窄空间内的一击必杀。这条冰川谷，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战场。
“张铁衣什么时候到？”
宋青云问道。
“今晚。”
“那老前辈呢？”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一颗石子从不知道哪个方向弹了过来，精准命中戒酒额头。
“嘶——”
戒酒捂着脑门，龇牙咧嘴。
额头上的红印还没消，又添了一个。
“师父你在哪啊！能不能别老弹我！”
谷壁上方没有回音。
但林逍遥注意到，谷深处的某个位置，有一缕极淡的烟气在升腾。
旱烟的味道。
老人一直在谷里。
一直在听。
林逍遥看了看那缕烟气的方向，心里大致有了数。
“宋前辈，我需要您做一件事。”
“说。”
“从谷口到核心节点之间，选三个适合伏击的位置，不需要能打死武圣，只需要能拖住三十秒。”
宋青云握了握剑柄，“三十秒太短。”
“三十秒够了。”
林逍遥的目光落在谷底深处的黑暗里，“剩下的交给别人。”
他没说交给谁。
但他手机屏幕上，北风刚发来的最新情报正闪着光——
“山本龙一已越过塔吉克斯坦边境，进入九州国领空。速度在加快。预计抵达昆仑：十八小时。”
十八小时。
比预计快了整整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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