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到外头去,让吴仁他们拖她去乱葬岗丢了。”皇上下令道,全寿当即应声将珀姐的尸身拉扯着往外拖。
“慢着,珀姐已死,但至于她的母家…”皇阿玛要如何惩处这一家子她并不关心,她只关心自己额娘听了珀姐死前的咒骂会不会心神不宁。嬿婉旋身向额娘方才所站的方位望去,第一眼见得的是正满面焦灼跨开大步要往自己这儿跑的澜翠,而额娘则怔怔地望着虚空,嬿婉一时辨不出她的喜怒哀乐,但她的面色明显比先前苍白了几分。
“公主,主子她好像不舒服!”澜翠的嘴唇哆嗦了一息,但还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怎么回事?”她慌忙往额娘跟前赶,还不待她开口问,皇阿玛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
“嫔妾无事,只是眼前这变故太大,嫔妾百感交集。”慈文自进忠扇打珀姐开始就只觉一阵阵反酸欲呕,虽然她对进忠的行为万分理解,甚至隐秘地为他对嬿婉的用心而欢喜,但生理性的恶心愈来愈忍不住。她勉强露出一丝惆怅回了皇上,又暗暗地想着这种时候哪能说自己不适,一有不适就会让皇上联想到进忠把珀姐抽得血肉横飞吓着了她这个有妊之妇,进忠还不得莫名成了替罪羊。
嬿婉因自己因注意力全在珀姐和进忠身上不知不觉就忽视了额娘而顿感后悔,她猜不透额娘这是托辞还是真话,但见额娘以眼神示意她噤声,她纠结了须臾还是只紧握着额娘的手没有再唤皇阿玛。
“哎,朕也一时忘了你遇喜大概见不得血腥,是朕草率了,”皇阿玛懊恼地一拍他自己的脑壳,补救似的又出言:“子不教父之过,朕原想将珀姐的全家人皆杖责五十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如今还是改将其父母流放为奴吧,免了其他人,也免了见血,给你腹中的孩儿积一积福泽。”
“而且承炩方才也喝止进忠,对珀姐的惨状表达了痛心…”皇上自言自语着,目光扫向她们二人郑重问:“朕这个决策你们母女可满意?”
她见进忠在霍然听得提及他的名字时骇得身子略微一颤,好在没有被全寿察觉到。她移开几步调整好自己的站位,一壁悄然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他,一壁恭敬地对皇阿玛道:“儿臣满意,谢皇阿玛恩典。”
不过也真是废话,难不成还能不满意么?额娘紧随其后也表达了同样意思的一言,她竭力从额娘吐字的气息中判断她是否安好,但她没想过额娘是在尽可能地忍住腹内的不适感。
“全寿,把她拖走,把朕的旨意传下去。”皇上拂手说道,全寿领命而去,就这样殿内又少了一人有可能盯视进忠,她稍稍安心了些。
“皇后,虽然此事与你无甚关联,但你也要学会凡事谨慎,该遣的宫人就尽快遣走,别讲归讲做归做,白白让宫女生了异心做出腌臜事既报复你也报复其他嫔妃,还险些让你们互相猜忌憎恨。”皇上踱了几步,对皇后嘀嘀咕咕地念叨。
“是,臣妾知错了。”皇后垂下头去,还是明镜跪下辩解道:“万岁爷,皇后娘娘冤枉,她与奴婢说笑的所谓笨人根本就不是珀姐,而是七公主的仆妇。那日七公主也是调侃,说是仆妇有些憨憨的,没有那些稍长她一两岁的宫女姐姐与她谈得来,皇后娘娘才与奴婢开了那个不当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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