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甜甜踮脚摘下一片灵艾草叶，凑到鼻尖轻嗅，眼睛弯成了月牙：“和仁心堂的味道一模一样呢！说不定是风把种子吹过来的。”
灵音的琴音渐缓，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挑，余韵绕着朱红大门打了个圈，落在排队的修士们肩头。
有个背着药篓的小姑娘眼睛一亮，从篓里掏出片晒干的艾草：“这是我娘给我的，说带着能平安。”
玄铁宗的修士扛着木牌挤过来，笑着拍墨宇飞的肩膀：“就知道你们会来！我们宗门的新弟子都等着听你讲古雾丛林的故事呢，特别是那套‘见招拆招’的法子，大家都想学！”
百草谷的女修捧着个陶罐走来，罐口飘出枣泥香：“这是新熬的枣酱，用你们上次留的方子做的，配着艾草饼吃正好。”
墨宇飞看着眼前攒动的笑脸，忽然觉得手里的短刀轻了许多。那些刻在车壁上的标记、记在心里的暖，此刻都化作了脚下的力气。
他侧身给慕容甜甜和灵音让了让，声音里带着笑意：“走，进去看看——听说学府的药圃能种百种灵草，咱们去给灵艾草找个好地方扎根。”
阳光穿过朱红大门的雕花，在地上拼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子。灵音的琴音又起，这次混进了更多人的笑声，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河，朝着更远处的日子奔去。
慕容甜甜跟着墨宇飞往里走，指尖还捏着那片灵艾草，忽然被药圃里的景象惊得轻呼一声——畦垄上种着的不仅有常见的安神草、醒神花，还有几株叶片泛着银光的灵植，正是他们在古雾丛林里见过的“月痕草”。
“这草也能种活？”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片，“上次在丛林里见它时，周围全是毒蛇，我还以为只能长在险地呢。”
灵音的琴音落在药圃边的石桌上，琴弦轻轻震颤，月痕草的叶片竟跟着节奏轻轻摇曳，像是在应和。她笑着说：“万物都有灵，你对它好，它自然愿意扎根。”
玄铁宗的修士凑过来看热闹，指着不远处的暖棚：“那里还种着‘忘忧藤’，据说能安神，你们要不要试试？上次听百草谷的姑娘说，用它的花和枣酱拌在一起，做出来的点心能让人忘了烦心事。”
百草谷的女修刚把枣酱罐子放在石桌上，就被几个围着看热闹的小弟子围住了：“姐姐，这枣酱真的能配艾草饼吗？我们昨天学做艾草饼，差点把锅烧了……”
墨宇飞看着弟子们手忙脚乱地搬来石磨，要学做艾草饼，忽然想起王婆婆说过的话：“日子就像揉面，得慢慢揉，才会筋道。”他拿起墙角的小锄头，给月痕草松了松土，泥土的气息混着草香飘过来，竟和仁心堂后院的味道一模一样。
慕容甜甜学着灵音的样子，把灵艾草的种子撒在空着的畦垄里，又浇了点山泉水：“等它长出来，就和仁心堂的一样了。”
灵音的琴音忽然转了个调子，变得轻快起来，像溪水叮咚。石桌边的枣酱罐子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几个小弟子正笨拙地学着揉面团，面粉沾了满脸，引得众人笑个不停。
墨宇飞靠在药圃的竹篱笆上，看着这乱糟糟却鲜活的景象，忽然觉得手里的短刀真的成了农具——用来除草，用来松土，用来守护这片刚种下的希望。
远处传来上课的钟声，浑厚而悠长。慕容甜甜拉着灵音往学堂跑，玄铁宗的修士吆喝着弟子们跟上，百草谷的女修提着枣酱罐子，笑着跟在后面。
墨宇飞最后一个离开药圃，转身时，看见刚种下的灵艾草种子破土而出，冒出个嫩黄的芽尖。
墨宇飞望着那破土的芽尖，指尖轻轻碰了碰泥土，像是怕惊扰了这小小的生机。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和仁心堂后院晒艾草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他想起王婆婆揉面时的样子，粗糙的手掌沾满面粉，一下下推着面团，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却总笑着说：“急啥？面得醒透了才软和，日子也一样，得慢慢熬才香甜。”
这时，竹篱笆外传来慕容甜甜的喊声：“墨宇飞，快点！先生要讲《百草经》了！”
墨宇飞应了声，最后看了眼那芽尖，转身往学堂跑。跑过石桌时，瞥见那罐枣酱正冒着热气，几个小弟子还在为“面团要揉多少下才劲道”吵得面红耳赤，灵音的琴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面粉的甜香，在院子里打着转。
他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像王婆婆揉的面团，虽热热闹闹地忙乱着，却在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慢慢发酵的甜。
而那刚冒头的灵艾草芽尖，就像个调皮的标点，在这长长的日子里，轻轻画下了个充满盼头的逗号。
天地学府的钟声沉厚悠远，像从云端滚过的惊雷，震得空气都在发颤。墨宇飞攥紧了令牌，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倒让他更清醒几分。
身旁的慕容甜甜正踮脚张望，发梢沾着的面粉还没拍干净，像落了层细雪：“听说这次考核要分组，咱们能分到一起吗？”
话音刚落，公告牌前忽然起了骚动。三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少年挤开人群，为首的腰间挂着枚银质令牌，上面刻着“北境”二字。
其中一人瞥见墨宇飞手里的令牌，嗤笑一声：“南境来的？听说你们那儿的修士连基础剑法都练不明白，也敢来凑热闹？”
慕容甜甜气得脸通红：“你胡说！我们墨宇飞师兄的‘破风刀’比谁都利落！”
“哦？”那少年挑眉，抽出腰间长剑，剑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正好手痒，不如现在练练？”
墨宇飞按住要往前冲的慕容甜甜，往前一步，令牌在掌心转了个圈：“考核场上见真章便是。现在动手，倒显得我们南境没规矩。”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为首少年的令牌上，“北境的修士，该不会连等几天都耐不住吧？”
那少年脸色一沉，刚要发作，被身后的同伴拉住：“别中了激将法，考核时有的是机会。”他深深看了墨宇飞一眼，“记住了，我叫萧烈，到时候别输得太难看。”
人群渐渐散去，慕容甜甜还在嘟囔：“什么人啊，这么嚣张！”
墨宇飞却望着天地学府的大门，那里的朱漆红得像燃着的火。他忽然想起王婆婆的话，日子得慢慢熬，可遇上该接的招，半分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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