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莫慌。”老头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缓,“慌也没用。看。”
他枯瘦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方轻轻一划,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灰尘。张伟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屏幕上,那刺眼的“19:15”数字,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重写一样,数字飞快地倒退、闪烁——19:14…19:13…19:12…最终,稳稳地停在了“19:10”!正好是他刚才停车让老头上来那一刻的时间!
一股寒气从张伟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比魔术恐怖一万倍!他猛地扭头看向老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你…你到底是谁?这…这不可能!”
老头终于收回了按在手机上的手,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大道如青天,人自不通透罢了。后生,少见才多怪。” 他顿了顿,那沙哑的声音里仿佛掺进了夜风的凉意,“快到了。”
“到了?到哪?”张伟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下意识地顺着老头视线望向挡风玻璃外。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直射向前方。就在光柱的尽头,原本只有陡峭山壁的地方,景象骤然一变!
一道巨大的、由整块山岩天然形成的拱门突兀地耸立在路中央,仿佛亘古以来就在那里。拱门之后,竟然透出大片明亮、温暖、甚至带着节日般喧闹的橘黄色光芒!那光芒如此强烈,如此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深山老林的绝对黑暗中,像凭空撕开的一道通往异世界的口子。
张伟狠踩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身体因惯性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位。他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发光的拱门,以及门后那片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的奇异景象。
“这…这是什么地方?”张伟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从未听说过这条偏僻的山路深处,藏着这样一个人声鼎沸的所在!
老头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下车吧,后生。误了时辰,就进不去了。” 他自顾自地推开车门,拎起脚边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动作利落地跳下了车。
冷冽的山风瞬间灌满了驾驶室,吹得张伟一个激灵。他望着老头站在车外那被奇异光芒勾勒出的、有些佝偻却异常稳当的背影,又看看那仿佛巨兽之口般的发光拱门,门内隐约传来的喧闹人声、器乐声,像无形的钩子,拉扯着他那颗被恐惧和强烈好奇撕扯的心。他猛地想起老头那句“误了时辰就进不去”,又想起对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压倒了恐惧。他咬了咬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推开了沉重的车门。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路面上,那奇异的光芒照在身上,竟带着一种虚幻的暖意。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跟上了老头那沉默而坚定的步伐。
穿过那巨大的天然石门,眼前豁然开朗。张伟惊愕地张大了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石门之内,竟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山中谷地!谷底平整开阔,灯火辉煌。无数盏形态各异、色彩斑斓的灯笼悬挂在空中,有巨大的走马宫灯滴溜溜旋转,映出花鸟鱼虫的影子;有精巧的莲花灯静静漂浮,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的灯盏,或悬于空中,或置于地面,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弥漫着一种古意盎然的梦幻氛围。
谷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巨大原木和粗糙山石搭建而成的巍峨楼阁!楼高数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得不像人间造物。楼前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广场,此刻人山人海,喧声鼎沸。然而,当张伟看清那些人影时,一股寒意再次从脊椎窜了上来。
那些人……或者说,那些“东西”,虽然穿着绫罗绸缎,衣饰华美,但形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有的人脸上覆盖着浓密的毛发,像未开化的野人;有的人五官扁平,眼睛细长如豆;还有的身形高大得离谱,足有两三米高,皮肤粗糙如树皮,走动时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更有的干脆在身后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随着动作悠闲地摆动……他们或围聚在巨大的石桌旁大快朵颐,桌上是张伟从未见过的奇珍异果和烤得滋滋冒油、不知名目的巨大肉块;或在广场中央随着古怪而激昂的鼓点忘情地舞蹈跳跃,动作狂放不羁,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还有的聚在一起,用张伟完全听不懂的、音节急促而怪异的语言高声谈笑、争论,唾沫横飞。
“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张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靠近了身边唯一熟悉的身影——那个沉默的老头。
老头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低声道:“山野之民,自有其乐。莫多看,莫多问,跟着我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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