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古城,
闲亭雅致,翠绿竹林,有客而来,相聚在此。
幽冥神天的扛把子冷离霜,领着刚报到没几天的洛天羽,踹开了古城顶楼的一间房门,
里面是一片竹林环绕的小亭子,耳边还有溪流水声,看起来是个偷闲好地。
亭子边摆上一张桌子,几张白纸放在一旁,两杯冒着热气的茶等待着他,
要见他的人,则是一位身着黑色锦袍的公子。
那黑袍绣着暗金云纹,随他抬手拂过茶盏的动作轻轻晃动,仿佛有墨色流萤在衣袂间流转。
他背对着门口坐在亭中石凳上,乌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露出的脖颈线条利落,连带着背影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听见门响,他并未回头,只指尖在温热的茶盏边缘轻轻叩了叩,声音低沉如玉石相击:
“倒是比约定时间早了一刻。”
冷离霜立刻敛了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
“人已带至,若无要事,我便先行离去。”
说罢侧身让出身后的洛天羽,同时给他使眼色,
“注意一点,这人咱惹不起。”
洛天羽这才看清,亭中公子缓缓转过身来。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峰锐利如刀削,一双眼眸竟是极深的墨色,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
唯独唇色偏淡,此刻正微微勾着,似笑非笑地落在自己身上。
黑袍公子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过来与我共饮一杯,不必拘束
洛天羽心头一凛,被冷离霜那句“惹不起”敲得一愣,脚步轻缓地走到石桌旁,拉开石凳坐下。
冷离霜见状,又朝他递了个“万事小心”的眼神,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带上门的瞬间,亭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与潺潺溪音。
沉默骤然笼罩下来。
洛天羽垂着眼,能感觉到对面那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黑袍公子并未再开口,只是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茶盏,
温热的水汽模糊了他半张脸,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挂在唇角,让人猜不透心思。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溪水撞击石头的声音格外清晰,却衬得这沉默愈发漫长。
这般僵持了许久,直到杯中茶水的热气渐渐散去,
黑袍公子才终于轻启薄唇,声音带着茶水浸润过的温润,却依旧藏着寒意:
“阴冥神天主把你送来,总不会是让你在这里罚站的吧。”
“那我该说什么?是你找我不是我找你。”
这话一出,亭中空气瞬间凝住。
黑袍公子执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时,墨色眼眸里的笑意淡了几分,锐利如冰的光悄然浮现。
他打量着洛天羽,见这青年虽垂着眼,下颌线却绷得笔直,语气里的冷硬不似作伪,倒比预想中多了几分棱角。
“倒是有几分脾气。”他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重重一叩,青瓷茶盏发出清脆的响,
“前段时间也有一个人也像你这般态度对我,也罢,谁叫我想要见你一面呢。”
洛天羽终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冷然:“俯首帖耳换不来真心,公子若要听虚言,大可找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何况我至今不知公子找我何事,总不能让我对着空气问安。”
黑袍公子挑眉,将茶盏往桌上一放,水汽彻底散去,露出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审视:
“我名神源,非你神天之人,不过你可能不太懂,还是给你看个东西吧”
说着,神源一指轻触洛天羽的额头,一股清冽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入,没有丝毫侵略性,却如潮水般漫过他的识海。
洛天羽只觉眼前一花,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星辰陨落的夜空,血色浸染的祭坛,还有一道与神源身影重叠的黑袍,
正站在万仞高台之上,抬手间便是天地法则流转。
耳边响起苍茫的回响,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
“轮回天道,生于混沌,衍于虚空,执掌三界生灭轮转……”
画面陡然清晰,他看见神源立于一片虚无之中,周身环绕着亿万光点,那是无数生灵的轮回印记。
而在更遥远的尽头,一道横贯天地的巨轮缓缓转动,轮上刻满了玄奥符文,正是传说中的轮回天道。
“这便是我的真身。”
神源收回手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轮回天道的具象化,跨越万千岁月,居于神天尽头、法则之外的存在——轮回神始之主。”
洛天羽捂着额头,脑海中残留的威压让他呼吸一滞,却见神源重新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几分淡然:
“刚才提到找我之人,名为羽落天,身负混沌而来,可惜,这混沌之中,唯有你方有其影。”
他抬眸看向洛天羽,墨色眼眸里映着竹林光影:
“如今你该明白,我找你,绝非无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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