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洛天羽猛地拍案而起，石桌被震得轻颤，杯中的残茶溅出几滴在青石板上。
他额角青筋微跳，眼底的冷然被惊涛骇浪取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你是轮回神始之主？”
神源抬眸看他，墨色眼眸里波澜不惊：“看来你果然识得这个名字。”
洛天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方才强装的镇定彻底崩塌，
“我为寻我北天帝域众生轮回而来，愿以我命，只求一个轮回，不必消散于这世间。”
风吹得竹林哗哗作响，溪水流声仿佛都变得急促。
神源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轮回之力，将亭中空气压得凝重：
“我刚才也说了，我非你神天之人，即使能够插手轮回一道，但……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出手，这神天自有轮回。”
洛天羽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石凳上：“那我要寻的轮回在哪？”
“万千岁月流转，轮回更迭不休。”
神源的声音低沉如古钟，“去上古登天之地，那里有你要寻的答案。”
他目光落在洛天羽身上，带着几分悲悯，“不过……这一去，今日便是我与你的最后一面。”
“你在咒我？”洛天羽又冷着脸下来了，
神源低笑一声，墨色眼眸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有风吹不散的苍凉：“轮回神主，何须咒人？”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袍角，黑色衣袂扫过石桌，带起一片落叶，
“我不过一道分识而来，下次与你见面，便是我本尊了。”
洛天羽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他，眼底满是诧异：“分识？”
神源指尖轻弹，那片被衣袂带起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在石桌上。
他墨色的眼眸里光影流动，周身的轮回之力开始变得稀薄，仿佛水波般轻轻晃动：
“本尊镇守轮回中枢，不得擅离。
此次与你相见，不过是借分识踏过时空裂隙，留你一句指引罢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竟开始变得透明，黑袍上的暗金云纹如退潮般淡去，连带着亭中那股凝重的威压也渐渐消散。
溪水流声似乎都清晰了几分，竹叶沙沙落在他肩头，却直接穿了过去，没有半分阻碍。
“你……”洛天羽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
神源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跨越岁月的沧桑，又带着几分释然：
“上古登天之地的路，需你自己走。待你寻到答案那日，本尊自会与你相见，只是那一天所见的，或许已经不是你了。”
他抬手挥了挥，一枚泛着幽光的玉简从虚空中飘出，落在洛天羽掌心，
“此乃登天之地的地图残卷，好生收着，算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话音落下时，神源的身影已彻底化作点点光尘，随着风卷入竹林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亭中只剩下那杯凉透的茶，和握着手心温热玉简、怔在原地的洛天羽。
风吹过空荡的石亭，仿佛还残留着那句轻语，
洛天羽低头看着玉简上流转的微光，冷离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没有打听其中的事，只是说了一句：
“走吧，去挑个躯体。”
幽神渊。
阴冥神天最大的抛尸之地……
“随便挑，想要什么大道体质就找，基本上应有尽有。”
“这里……”洛天羽喉间发紧，目光扫过那些或残缺或完整的躯体，“这些都是……”
“神天之中的修士陨落或被废弃的躯体，”
冷离霜声音平淡，指尖轻挥拨开一缕缠绕的阴雾，
“能在这里留存的，至少都是不朽圣主及以上的灵躯，有些甚至曾是大道体质的容器，只是原主陨落时损伤过重，才被抛到此处。”
她俯身拾起一截手臂，骨骼泛着淡淡的金芒，指尖拂过其上细密的裂纹：
“比如这个，曾是金灵道体，可惜心脉处被神魂自爆震碎了核心灵窍，已经没用了。”
洛天羽跟着她的脚步在遗骸中穿行，目光在一具具躯体上逡巡。
“那边有具水韵灵躯。”
冷离霜忽然指向不远处一具漂浮在幽水潭中的女身，青丝如墨，肌肤在阴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看灵韵应该是先天水灵根，适配性或许不错。”
“不行，”他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我是男的。”
“那你失落个啥啊？”冷离霜翻了个白眼，
两人在幽神渊中翻找了整整半日，从堆积如山的遗骸中挑出七八具看似适配的躯体，
有能引动风雷的雷灵道体，有蕴含生生之力的木灵仙躯，可却是无法承受洛天羽这道残魂。
冷离霜看着洛天羽对着一具刚找到的雷灵道体唉声叹气，
那躯体明明筋骨完足，雷纹流转间灵气澎湃，怎么看都是上佳之选，偏生洛天羽只扫了一眼就摇头：
“经脉太刚硬，我的残魂属柔，入体必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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