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仁收回思绪,目光缓缓扫过席间的各位官员,只见知府、总兵还有九个县令,他们一个个面带笑意,或低声交谈,或举杯畅饮,丝毫没有顾及到城外百姓的疾苦,也没有丝毫对眼前这满桌菜肴的愧疚之意。
看着这一幕,秦淮仁心中的怒火又不由得燃起,他故意压低声音,跟自己同桌的一位县令小声嘀咕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讽刺,他就是要故意说给身边的人听,想要看看这些官员们的反应,也想要借此机会,试探一下众人的心思。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这位大人,你看这一桌饭菜。”
秦淮仁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的几位县令能够听见,他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几分故作惊讶的神情,语气中满是“不解”。
“知府大人一个五品官员,身居要职,掌管一方州府,按理说,日子应该过得十分宽裕才是,可没想到,知府大人吃饭也这么不讲究啊。你看看这桌上的菜,虽然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丰盛,比起我想象中知府大人的吃食,可差远了。我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就算不算大摆宴席,也得隔三岔五弄几个肉菜,改善改善伙食,怎么知府老爷家吃得比我还差呢?这要是传出去,别人恐怕都会笑话知府大人太过节俭,甚至会以为咱们州府的官员,日子都过得这么清苦呢。”
秦淮仁的这番话,看似是在抱怨饭菜不够丰盛,看似是在调侃知府大人太过节俭,可实际上,他的话里有话,暗藏深意。
秦淮仁就是要故意这么说,用反话来讽刺这些官员们平日里铺张浪费、不顾百姓死活,如今在知府的寿宴上,即便饭菜已经十分不错,却依然不知满足,依然想要追求更好的吃食。
秦淮仁则是想要借此机会,看看身边这些官员们,到底是真心体恤百姓,还是只想着自己享乐,只想着搜刮民脂民膏,满足自己的私欲。
跟他挨着的那个县令,听完秦淮仁的话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不满意的神情,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也带着几分想要借机发泄的怒火。
这位县令平日里养尊处优,吃惯了山珍海味,对于眼前这桌寿宴的饭菜,本就十分不满,觉得太过简陋,不符合知府大人的身份,也不符合他们这些官员的口味,只是一直碍于知府大人的面子,不敢轻易开口抱怨。
如今听到秦淮仁这么说,他立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反映一下这个饭菜的质量,也想要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满。
同时,他也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讨好一下身边的其他官员,彰显一下自己的“正直”,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秦淮仁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番话,不仅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还会给秦淮仁挖一个大坑。
这位县令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了几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挑衅,目光紧紧盯着秦淮仁,像是在故意挑拨离间,又像是在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张大人,你别在这里小声嘀咕啊,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嫌这个寿宴饭菜不好,就直接大点声说啊,何必这么遮遮掩掩、扭扭捏捏的?怎么,你这么小声,是怕知府大人听不见你说的话吗?还是说,你只是敢在背后偷偷抱怨,不敢当着知府大人的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啊?”
这位县令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但也足够让同桌的几位官员,甚至不远处的几位官员都听见了。
席间的交谈声,瞬间小了几分,不少官员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秦淮仁和这位县令,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看热闹的意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他们都想看看,秦淮仁接下来会如何应对,也想看看,知府大人刘元昌听到这番话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接下来,怕是有好戏看了。
毕竟,在知府大人的寿宴上,公然抱怨饭菜不好,这无疑是在打知府大人的脸,是对知府大人的不尊重,若是换做其他脾气暴躁的官员,恐怕早就当场发作,严惩这位抱怨的官员了,偏偏这一次被关注到的就是秦淮仁这个初来乍到的新县令。
秦淮仁听到这位县令的话之后,顿时愣住了,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十分尴尬,心中更是暗自叫苦不迭。
秦淮仁真没想到,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个人,竟然是个老六,竟然故意给他挖坑,故意挑拨离间,故意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本来只是想小声嘀咕几句,用反话讽刺一下这些官员们的铺张浪费,并没有想要公然挑衅知府大人的意思,也没有想要抱怨饭菜不好的想法。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县令竟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故意抬高声音,把他的话传遍了整个宴席,还故意讽刺他不敢当着知府大人的面说话,故意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秦淮仁心中怒火中烧,他真想当场发作,好好斥责一下这位县令,斥责他不分好歹,斥责他故意给自己挖坑,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