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瞥了一眼那胖男人，开口问道，“你既然是企业主人，就该知道企业现在的状况，秉钢连年亏损，全靠贷款和财政续命，设备老旧污染严重，环保不达标，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我不管，秉钢是市属企业，就该政府维持我们生存。”男人一副理所应当的口气。
“你刚才在说自己是主人，难道你这主人就这样当家的？
我们现在提出关停秉钢，是执行国家的宏观调控政策，给秉钢职工找到一条出路，也明确指出会妥善安置职工，解决就业，
企业改制破产，在全国各地比比皆是，难道在秉钢就行不通了吗？
你这当主人的，在厂里哪个岗位？”李敏反问。
胖男人迟疑了几秒，回答自己是厂保卫科长，声音明显弱了。
“保卫科长？前几天厂里被人纵火，你这保卫科长怎么当的？消防安全、值班巡逻点位，你怎么安排的？
我看你的思维，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舍不得你这尸位素餐的轻松岗位吧？
如果企业还是这样奄奄一息，没钱发工资就只能裁员，臃肿的行政人员，是第一批被裁的，你，首当其冲！”
李敏在秉州，分管过工农业，来过秉钢调研，一线职工能多挣钱，都不怕吃苦。
行政人员太多，人浮于事，把体制内的官老爷做派，发挥得淋漓尽致，安逸得很。
同一个公司，两种思维。
很多职工，看向了胖男人，胖男人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再说话了。
“刚才秦书记也说了，职工有什么诉求，认为安置方案有什么不妥，可以到工作组反映，关停秉钢，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敏再次强调关停秉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决定，破灭了个别人的幻想，把矛盾焦点，缩小到安置方案上。
郑希接着讲话，给职工讲了安置方案，转岗就业等诸多具体情况。
按照秦天赐先前的提示，郑希问起了机修工和电工的平均工资，职工回答，平均在五千左右。
“散会后，机修工和电工，去工作组登记，以后的工资待遇，肯定比现在好。”
郑希故意只提了机修和电工，又提到工资待遇，立刻让其他职工心动了。
“政府赶快把安置问题解决了，也要安排我们就业啊，我们也要吃饭穿衣要生活。”大多数职工，立刻把注意力，放在了日后的生活上。
郑希表态，政府正在筹集资金，一定会让职工得到妥善安置，职工又少了些顾虑。
最后，秦天赐命令工作组进驻秉钢，要求秉钢总经理李海，以及公司管理层，配合好工作组，处理好职工诉求，完成公司资产核算工作。
秉钢财务楼被纵火烧毁，目前破案还无进展，但资产核算工作也得推进。
常贤德在会上讲了话，强调要依规守法诉求，不得扰乱公共秩序。
市警务局还现场发布悬赏，有提供纵火案线索的群众，可以秘密举报，警方保证举报者隐私，并奖励现金五万元。
财务楼被烧，职工们都猜测有重大隐情，但有些秘密，只有公司高层才清楚。
而公司高层，大多是李海的亲信，城堡的坍陷，还得从内部崩塌。
会议开到了中午一点，才散了会。
秦天赐等人离去，公告随即张贴。
职工们顾不上回家吃饭，围在了公告前，七嘴八舌开始议论。
十几个人和胖男人凑在一块儿，去了僻静处，开始嘀咕。
他们都是公司的低阶和中层管理人员，工资虽然不高，但平时工作清闲，偶尔还有些小的油水可捞，也是惬意。
秉钢是市属企业，管理岗位臃肿，不少人精于溜须拍马，哪怕没有本事，也能混个好岗位。
现在突然要离开公司，如果去民营企业，哪里有现在逍遥？
可想而知，抵触的心态是多么强烈。
一群人窃窃私语，和胖子一起离开了工厂。
工作已经铺开，关停秉钢去产能的方案，再次上报省发改委。
秉钢如果能进入华国第一批去产能企业名单，就可以争取到奖励，能减小安置资金压力。
蚊子也是肉，必须要争取。
方案上报到省发改委，又报给了佟大伟。
秉钢去产能，是南湖省内第一家上报关停的钢铁厂，其他地方，还正在讨论。
看了秉州市如此着急上报的方案，佟大伟猜到秦天赐的用意，想拿到奖励资金。
要到燕京争取奖励，关停企业想进入第一批名单，估计其他省份，这样考虑的也多，名额有限，又是少不了的竞争。
竞争，是调动积极性的手段。
“通知秦天赐，省里已经通过方案，至于争取奖励，让他自己去燕京想办法。”佟大伟把秘书叫进来，让他和秉州联系。
樊芸嫣在华国发改委工作，还是享受正厅待遇的副司长，佟大伟是很清楚的。
你秦天赐要想秉钢拿到奖励，自己去折腾，别占用省里的人脉资源。
柳云龙来电汇报这消息时，秦天赐正在去和徐美兰见面的路上。
职工大会开了，公告已经张贴，职工遣散安置，转岗就业的问题，迫在眉睫了。
林伟志积极想法筹钱，和各大银行接触，商谈融资贷款的事情。
秦天赐更不轻松，他夸下海口，负责就业问题的解决，都在看着他呢。
徐美兰也忙，她在精业电子厂里，接收第一批运抵工厂的机器设备。
徐美兰现在的员工不多，她忙得很。
秦天赐到了厂里，远远看见她在车间前面忙，也不好打扰她，转头找赵玉民去了。
赵玉民小跑着过来了。
“班长，有事吗？”赵玉民摘下安全帽，抹了抹满脸的汗水。
“你还在赶工期吗？”秦天赐问道。
“肯定啊，还要建几栋大楼，徐总要安装机器设备，所以先修了车间房，安装大型机器时，又涉及土建工程，我鸡飞狗跳啊。”赵玉民渴得慌，喝了一大口水。
“哦，你得辛苦点，别掉链子，你慢了，徐总裁就慢了，她慢了，我就惨了！”
“班长，怎么了啊？”赵玉民递了一支烟给秦天赐，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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