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吴歧回到刚才的包厢时,解语花已经不在了,只留下解连环一人,自斟自饮。
“回来了?”解连环招呼吴歧坐到他对面,也就是解语花刚才坐的位置,很随意地问了句:“你二叔找你什么事儿?”
吴歧也不瞒着,神色泰然地,把吴二白在电话里问他的事,一五一十和解连环说了——这事儿没必要瞒,也瞒不住。解连环或多或少,会顶着吴三省身份,回吴家老宅,早告诉他也好,免得他进门时“做贼心虚”,反倒露了破绽。
解连环闻言,刚入口的茶水,“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但他也顾不上擦,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余杭老宅那儿让一群大内同志给围了?”
“是保护。”吴歧一脸淡定地纠正叔叔不恰当的用词,同时抽了两张纸,给叔叔擦嘴擦脸。
“不是?孩子?怎么突然就搞出这阵仗来了?”解连环接过纸巾,胡乱擦了几下,把纸巾往桌上一扔,眼睛全程没离开对面的年轻人。
“很奇怪吗?”吴歧一脸“连环叔你别少见多怪”模样,问解连环道:“你要不要看看我身边有多少人?我出来一次,三辆车打底,这还只是明面上。”
“我上次和他说……”吴歧对解连环竖起三根手指,比了个“三”的手势,示意自己这个“他”,说的是三叔吴三省,而后接着道:“他不能罔顾我的意愿,把我绑走,否则他连“扫黑”都混不上,直接得叫“反恐”。你以为我是开玩笑?”
吴歧浅浅啜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我走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是有赖贵人相助。但整体来说,也算是必然。我意外,却也不是很意外。既然已经有了预判,我自然得提前准备,让吴家尽快“洗白”,免得机会落在我眼前,我也接不住。我得为吴家留一些,能和过去相互抵消,或让上面愿意既往不咎的东西……”
“所以,叔,你和他(三叔)那边的收尾工作如何了?领导下回问我,我该怎么说啊?”
还怎么说?
解三爷表示:听完侄子的话,已经一整个亚麻呆住,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
不过……别说,你还真别说,孩子说话的样子,和剖析自己行为、想法的时候,像不像孩子舅舅不好说,倒还真挺像自家二哥吴二白的。
解连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理了理孩子的话,让冷静与智慧重新占领大脑高地。
“行,你工作上的事,叔不插嘴,也不多问,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至于我和你另一个叔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答应你的事,一定说到做到。“死亡线”最迟是春节嘛,记着呢。”解连环说。
“那就好,我不想过问细节,我只要结果。”吴歧说。说罢,他就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四方形木盒,推到解连环跟前。
那是个巴掌大的雕花楠木盒,看上去古朴厚重,一看就是有年头的老物件儿。
解连环的瞳孔急剧外扩:他已经二十年没见过这木盒了,但还是在视线接触到木盒的第一时间,认出了它——这盒子里装的是块玉佩,亦是历代解家家主所持信物!
“小歧,你……!这……!”三爷的脑子完全停摆,不知道吴歧突然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花哥应该比我更需要这个东西吧。”吴歧的语气变得低落哀伤。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眸低垂,没看解连环,“抱歉连环叔,这个东西,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在我这儿。原谅我因一己之私,弃花哥处境于不顾,让他多吃了不少苦。”
“啊……小歧,这与你无关。”解连环忙道:“这是我家老爷子的意思,不关你的事。而且小花那里,要说最对不起他的人,应该是我。”
“就算小花有这块玉佩,他八岁当家,主少国疑,能不能守住这块玉佩,不叫它落到别人手里,也未可知。瞧不上他的人,不会为他有这块玉佩,就对他改观;愿意遵从、认可他的人,也不会为他没有玉佩而背叛、离开他。”
“小花掌家最大的阻碍,其实是人心,是人性。这玉佩,不过是某些心怀叵测、别有用心之人发难的借口而已。”
“即便如此,花哥那里,我也该感到抱歉才是。”吴歧说。
“你这些年,也算帮了小花不少,我和小花心里都记着呢。”解连环安慰道:这玉佩,解家上下已经当它失踪了。之前有不少不安分的,花大量人力、财力去找,结果都一无所获。所以你大可安心收着,好好保存。”
吴歧还是摇头,轻声道:“这玉佩在我这儿,作用也已经不大。这东西,原本是解九爷爷留给“哥哥”的,算是个念想……解九爷爷留了些资源、人手给“哥哥”,但“哥哥”对外的身份是我,是“吴歧”,所以“哥哥”把这块玉佩交给我,实际就是怕那些解九爷爷留下的人,不听我的命令,而“哥哥”又不好暴露自己,替我出头。所以这玉佩之于我,是对解家人的一种震慑。只要他们忠于解九爷爷,就一定要按解九爷爷的意思行事,也就是忠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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