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回刀格挡不及，左手屈指成爪，直接抓向对方的剑身——黑心煞掌的阴寒内力凝聚在五根指尖上，硬生生抓住了对方的长剑，剑身在他掌心发出“嗤嗤”的声响，寒气沿着剑身向对方手臂蔓延。
青衣人脸色微变，急忙运功抵挡，同时飞起一脚踢向黑小虎的小腹，动作一气呵成。黑小虎左手松剑，右膝抬起，以膝对脚，硬碰硬地接了这一击。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青衣人站稳身形，双剑再次交叉于胸前。这一记硬碰硬让他收起了全部的轻视
——黑小虎的内力深厚程度远超他的预估，而且对方的打法既有黑虎刀法的刚猛霸道，又融入了天冥神功以气御劲的巧劲和黑心煞掌的阴寒侵蚀，刚中有柔，柔中带毒，极难对付。
他改变了战术。不再追求速战速决，而是将万象归一剑法的剑招层层叠叠地展开，一招未尽第二招已出，每一剑之间的衔接毫无缝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步步紧逼，试图用连绵不绝的攻势压制黑小虎，将他困在剑网之中。
黑小虎立刻感觉到了压力。万象归一剑法果然名不虚传，青衣人将这套剑法使得炉火纯青，双剑配合得天衣无缝，短剑负责骚扰和防御，长剑负责主攻和突破，攻守之间的转换毫无破绽。如果不是天冥神功第九层赋予他的敏锐感知，好几次他都险些被虚招晃过。
但他在等。天冥神功第九层有一个青衣人不知道的秘密——这门内功不仅能增强五感，还能通过感知对手呼吸节奏的变化来预判其真气运转的规律。
经过前面数十回合的交手，他已经隐约触摸到了青衣人呼吸中那丝极细微的凝滞，那是内力运转到某处经脉时产生的必然停顿。
这套万象归一剑法什么都好，唯一的破绽就是消耗太大，尤其是双剑同时施展时，每六十息必须换一次气，而换气的瞬间，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竹林里的雾越来越浓了，月光几乎被完全遮蔽，只有偶尔从雾气缝隙中漏下的一两缕银光勉强照亮着战场。
两道身影在青色的竹影中激烈交锋，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金属撞击声在竹林间此起彼伏，砍断的竹枝和碎裂的石板四处飞溅。
外围的二三十个青衣卫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紧紧锁定场中的激斗，随时准备插手。
就在青衣人剑势将尽、新招未发的那一个呼吸之间，黑小虎捕捉到了他换气的瞬间——他的攻击节奏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断裂。
他猛地将长刀举过头顶，浑身真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刀身，刀锋上的寒芒暴涨三尺。
黑虎刀法最后一式——虎啸苍穹。
长刀挟万钧之势劈落，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当真如猛虎咆哮，声震九霄。青衣人瞳孔猛缩，危急之中双剑交叉上架，拼尽全力硬接这一刀。
铛！一声惊雷般的巨响，火光四溅，真气震荡。青衣人手中的子母双剑同时断成了两截，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竹子上，竹竿啪地断成两截，他口中喷出一蓬血雾，软软地摔在地上。
黑小虎落地的瞬间，双膝微屈卸去了反震之力，长刀驻地，胸中气血翻涌，虎口发麻。不等他喘息，外围的二三十个青衣卫已经齐齐拔剑，剑锋如林，将他重新围在了核心。竹林里的雾气被刀剑带起的劲风搅动，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起来。
黑小虎缓缓直起腰，面对如林的剑锋，他握紧了手中长刀。
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他沾着血迹的面庞和那双比寒光更冷的眼睛。打了一个又一个，来了一拨又一拨，从黑衣人到紫衣人到青衣人，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但他的身姿依旧挺得笔直，眼中没有一丝惧色，只有一种被连番激战彻底点燃的、近乎炽烈的战意。
竹林深处，雾越来越浓。
那片浓雾之中，隐约还有更多的影子在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长刀。
刀光在竹林间炸开，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黑小虎不再保留。天冥神功第九层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潮，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黑虎刀法的刚猛霸道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刀锋过处，碗口粗的青竹成片折断，断面参差如犬牙，竹屑与碎叶在雾中纷飞如雨。
他的身形在青衣卫的剑阵中纵横来去，天魔乱舞第十二层的身法快到了极致，青色的身影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刀锋已至面门，仓促格挡之下，虎口震裂、长剑脱手者比比皆是。
那领头的青衣人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手中只剩两截断剑。他的面巾已经被口中喷出的鲜血浸透，贴在脸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翻涌的嘶嘶声。
刚才硬接的那一刀不仅震断了他的子母双剑，更震伤了他的内腑
——黑小虎的刀劲中夹杂着黑心煞掌的阴寒之力，此刻那股寒气正在他经脉中四处乱窜，所过之处如同冰刀刮骨，疼得他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他抬头看向战场中央。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正如虎入羊群般在他的部下中间冲杀。长刀每一次挥出都有一名青衣卫惨叫着倒地，虽然黑小虎手下留了分寸
——刀锋只伤不杀，专挑手腕、肩膀、大腿这些不致命但能让人丧失战斗力的部位下手——但这份精准的控制力反而更让人胆寒。
能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精确控制每一刀的深浅，说明他根本没有尽全力，还留着余力应对更大的危险。
青衣人心中骇然。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在场这二三十个青衣卫也撑不了多久。但他没有下令撤退——不是不想撤，而是时机未到。
他忍着胸口的剧痛，将两截断剑往地上一插，从腰间又拔出一柄备用的短刀，嘶哑着嗓子喝道：“变阵！三才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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