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雾气弥漫，月光透过雾气照下来，把整片竹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光中，如梦似幻。
黑小虎在竹林边缘停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翠绿的竹竿，注意到有几根竹子的竹节上刻着细微的划痕——是被人用剑刻出来的，刻痕还很新，断面没有氧化变色的痕迹，最迟不超过今夜午时。
竹林里有人。而且这些人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久到忍不住用剑在竹子上刻道子来打发时间。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踏入了竹林。
竹子在他身旁沙沙作响，青色的竹影在雾气中摇曳，像是无数只招魂的手臂。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松软的松针，而是坚硬的石板
——原来这竹林深处竟铺着一条石板路，路面长满了青苔，光滑湿润，显然是废弃已久的古道。路旁偶尔能看到一两尊残破的石像，面目模糊，身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在这片青色的雾霭中像是某种古老的鬼魅。
沙沙。不是风声，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从左侧的竹林深处传来。
沙沙沙。这次是右侧，距离更近，不足十丈。
黑小虎没有停步。他继续沿着石板路往北走，长刀已经重新拔了出来，刀锋朝下，贴在右腿外侧，随时可以上撩格挡来自任何方向的突袭。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而低沉，体内的真气在丹田中凝聚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气核，随时准备爆发——天冥神功第九层配合黑心煞掌第十一层，阴寒的掌力被他压制在左掌的劳宫穴中，一旦遇到强敌，这股积蓄已久的阴寒之力就会在瞬间喷薄而出，将对手的心脉摧毁殆尽。
青色的身影从竹林中浮现。
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二三十个。他们从雾中走出来，从竹竿后面绕出来，从石像背后转出来，无声无息，像是一群被雾气凝成的鬼魅。
每个人都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在月光和雾气的双重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幽暗的靛青色。
他们手中拿的不是刀，而是剑——窄而长的青锋剑，剑身比寻常剑窄了三分，长了三寸，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脸上蒙着青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又黑又冷的眼睛。
前两拨是黑衣人、紫衣人，现在又是青衣人。
从黑色到紫色再到青色——这是影阁的编制。黑为卒，紫为将，青为帅。
青衣卫是影阁仅次于左右护法级别的精锐，直接受阁主宇文翊调遣，平时从不轻易出动。
他们出现在这里，只说明一件事：宇文翊已经把拦截他当作了头等大事。
青衣卫没有立刻进攻。他们在距离黑小虎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呈一个半月形将他围在中间，剑尖斜指地面，姿态整齐划一，仿佛是一个人照了二三十面镜子。竹林里的雾气在他们周身缭绕，让这些青色的身影看起来时隐时现，更添了几分鬼魅之气。
正中间的一个青衣人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其他青衣卫略矮半头，但肩膀更宽，步伐更稳，周身的气势也明显高出其他人一大截。他的面巾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与其他人不同——其他人的眼睛又黑又冷，像两块磨光的黑曜石。而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锐利和从容。
他从背后拔出了两柄剑。那是一对子母剑，左手短剑只有一尺三寸，右手长剑三尺有余。双剑出鞘的声音清越悠长，在这片寂静的竹林中格外刺耳。周围的青衣卫自动向后退了三步，将圈子让得更大一些。他们知道，领头这位一旦出双剑，就不需要旁人在旁边碍手碍脚了。
青衣人将双剑在身前交叉，剑尖点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两道细长的火花。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说：“明教少主，久仰。”
黑小虎将长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他没有废话，只是盯着青衣人持双剑的双手，淡淡地说：“让路，或者躺下。你选。”
青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笑了。笑声在面巾后面闷闷的，像一把刀在鞘中轻轻摩擦的声音。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双剑一分，左手短剑斜护胸前，右手长剑直指前方，整个人在雾气中拉开了一个诡异的剑势。
这个起手式，黑小虎认得。
那是宇文翊的独门绝技——万象归一剑法的第一式“万象无形”。他曾听明教老一辈的高手说过，这套剑法是宇文翊融合了中原三大剑派的精髓之后自创的，取“万象归一，无中生有”之意，剑招千变万化，虚虚实实，杀机藏于无形。
能亲自学到宇文翊的万象归一剑法，这个青衣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黑小虎深吸一口气，将黑虎刀横在身前。他缓缓压低了重心，浑身骨骼发出一阵低沉的噼啪声，那是真气充盈到极致后经脉扩张的征兆。他的眼神在此刻凝定如渊，呼吸深长几不可闻，身上月白长袍无风自动——天冥神功第九层、天魔乱舞第十二层、黑心煞掌第十一层、黑虎刀法，四门绝学即将同时施展。
青衣人出剑了。
子母双剑在月光下化作两道青色的匹练，分取黑小虎的咽喉和小腹，上下同时攻到，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来不及。这一招叫“青蛇出洞”，是万象归一剑法中速度最快的突刺招式，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快到对手连剑光的轨迹都看不清，快到对手即使看清了也来不及格挡。
但黑小虎不是等闲之辈。他的黑虎刀法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讲究以力破巧、以重压轻。刀身沉重，不适合与剑比快，但他完全可以用天魔乱舞的身法来弥补速度上的不足。
他向右斜跨一步，身体同时后仰，避开了刺向咽喉的一剑；长刀上撩，刀背稳稳地格住了刺向小腹的短剑。一避一格之间，他从被动转为均势。
然而青衣人的反应也快得惊人，短剑被格住的瞬间，长剑已经顺势回撤，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从右侧斩向黑小虎的脖颈，角度刁钻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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