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丽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龙鳞蛊是蛊主的本命蛊之一，蛊主已死，龙鳞蛊也受了重创，发作时间会推迟一些。但它终究是活的，我能感觉到它在我体内游走，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三天，是我的极限。”
“那就更要抓紧了。”黑小虎将星陨剑收入鞘中，转身望向那座巨大的九重星门，“这道星门通往何处？”
“九重星门是上古传送阵，通往归墟之外。”凤寒霜已经恢复了冷静，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条理清晰，“但它需要大量的灵石才能激活，而且激活之后只能使用一次，传送的人数越多，消耗越大。我们来时带的灵石……”
“不够。”帝鸿干脆利落地接过话头，“我检查过了，你们带来的灵石只够三个人传送到归墟边缘，而且还是在星门本身还有残余能量的情况下。要传送我们五个，至少需要三倍的数量。”
铁斧急了：“那怎么办？俺们总不能飞出去吧？这归墟秘境四面都是空间乱流，走不了几步就得被撕成碎片！”
帝鸿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还有种孩子气的得意。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锦囊的布料看上去普普通通，却隐隐有流光浮动，一看就不是凡物。
“巧了。”帝鸿说，“我这人有个毛病，走到哪儿都喜欢收集些值钱的东西。二十年前路过东海时，顺手掏了一个灵石矿脉，品质不算太高，也就极品而已。”
他将锦囊口子一松，往地上倾倒。
刹那间，整个大殿被一片璀璨的光芒吞没了。
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灵石光芒，湛蓝如深海，明亮如星辰。每一块灵石都有拳头大小，边缘光滑，内里流转着液态般的光泽，那是天地灵气被压缩到极致的形态。
灵石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像是一首用光芒谱写的乐曲。
铁斧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他跟着明教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灵石，但极品灵石这种东西，一块就够一个中等门派一年的开销，而帝鸿倒出来的，少说也有三四十块。
“这……这也太……”铁斧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别废话了，装灵石。”黑小虎第一个蹲下身子，开始往星门的能量槽中放置灵石。
他的动作快而稳，每一块灵石都被准确地卡入槽中，分毫不差。莎丽和凤寒霜也立刻加入，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九重星门的九个能量节点全部填满。帝鸿站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两句，显然对这上古传送阵的构造极为熟悉。
当最后一块灵石嵌入的瞬间，整座九重星门猛然震动起来。
九重星门内部的星光开始旋转，最初是缓慢的、沉重的，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然后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星光在高速旋转中拉成了一条条光线，在星门的框架内编织出一张巨大的光网。低沉的吟哦声变成了高亢的轰鸣，整座大殿都在震颤，穹顶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的裂纹不断延伸。
星门中心，一点白光骤然亮起。
那白光纯粹到了极致，不掺杂任何颜色，像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口。白光迅速扩大，吞噬了星门内的所有星光，在门框中形成了一片不断旋转的白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可见山川河流的轮廓。
“走！”帝鸿沉声喝道，“这道门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之后灵石耗尽，星门坍塌，你们就永远困在归墟里了！”
黑小虎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蛊神圣殿——这座承载了太多秘密、太多血泪的大殿。他知道，当他踏出这道门的那一刻，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走。”
他一步跨入星门。
白光吞没了他。
黑小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地向前一拽。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气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飞驰，像是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伸的线。眼前是无穷无尽的白光，身后也是无穷无尽的白光，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前进还是在坠落。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也许更短，也许更长。
然后他感觉到脚下一实，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某种坚硬而冰冷的东西上。
是石头。
黑小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半跪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独属于海洋的气息。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永无止境。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凉的海岸线。黑色的礁石嶙峋突兀，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骸骨散落在海边，海水的侵蚀在礁石上留下了无数奇形怪状的孔洞，海风穿过这些孔洞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远处的海面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视线尽头，海天相接的地方，隐隐可见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像是一条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巨龙。
“归墟之海。”凤寒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黑小虎回头，看到凤寒霜正从一块礁石上站起来。她的赤焰剑已经收回了背后的剑鞘中，剑身上的火焰纹路微微发着红光，在夜色中像是一盏小小的灯。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泪痕，只是眼角还有些许微红，但神情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像一柄重新淬过火的利剑。
“归墟之海是东海的一部分，被上古阵法与外界隔绝，寻常船只永远无法抵达这片海域。”凤寒霜走到黑小虎身边，抬手指向远处那片山脉的轮廓，“那边就是大陆。我们离赤焰山还有至少二十三天的路程，如果走陆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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