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寝室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数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脑子里像揣了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盘算着明天的事 —— 今天早上碰到小马哥哥时,他塞给我一颗水果糖,说让我明天去早点,他给我留着刚熬好的小米粥,配着自家腌的黄瓜条吃,还拍着胸脯保证,那滋味比学校食堂寡淡的白粥强十倍。
我摸了摸小腹,这几天不太舒服的感觉已经淡了,明天例假应该就干净了。原本想着练会儿双节棍活动活动,但这几天没碰,手腕估计都僵了,还是先不冒这个险。倒是拳不能停,雷打不动得去铁拳馆练拳,这几天手都生得厉害,连做梦都在琢磨勾拳的发力角度。
伸手摸过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把闹钟定到五点整。他们几个老伙计一般五点半到,我早去半小时,刚好能先热个身,活动开筋骨。
五点的闹钟准时在枕边震动,像只振翅的小蜜蜂。我屏住呼吸,借着屏幕的微光看清台阶,悄咪咪地往下挪,脚尖踮得像猫爪着地,生怕吵醒熟睡的室友。摸出床底的运动装备,先套上件宽松的白色 T 恤,外面再罩件黑色加绒冲锋衣,拉上拉链遮住半张脸,下身是穿得快磨出毛边的黑色运动裤,最后蹬上那双陪了我两年的白色运动鞋,鞋边的污渍都成了老伙计的印记。
熟门熟路地摸出寝室楼,楼管阿姨的值班室还黑着灯,铁门的插销被我轻轻拨开,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校门口的保安大叔趴在桌上打盹,我低着头贴着墙根溜出去,脚步轻快地往铁拳馆的方向跑。
清晨的风带着点料峭的冷,吹得冲锋衣的下摆轻轻扬起。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早点摊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里飘出油条的香气。我跑过三条街,远远看见铁拳馆那栋旧楼的轮廓,三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只安静蛰伏的猛兽。
跑到三楼时,胸腔里有点发闷,我扶着墙喘了两口,才伸手去拉那道铁栅门。铁锈摩擦的 “吱呀” 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门轴上的润滑油估计又该换了。反手带上门,我把黑色加绒冲锋衣脱下来,往门边的长椅上一搭,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色 T 恤,领口还沾着点上次练拳时蹭到的灰渍,是被沙袋上的帆布磨的。
馆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墙角堆着的旧拳套散发出的皮革气息,还有地板缝隙里藏着的汗味,这些味道搅在一起,熟悉得让人心里发暖。墙角的立式沙袋还保持着昨晚被归置好的角度,鼓鼓囊囊地立在那儿,像个沉默的对手。晨光从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长条状的光斑,细小的浮尘在光里轻轻游移,看得人眼皮发跳。
我走到靠墙的穿衣镜前站定,镜子边缘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木茬。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T 恤紧贴着后背,能感觉到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 这几天没正经练,果然浑身都透着股 “欠练” 的滞涩感,连抬手的动作都觉得胳膊沉。
从长椅底下拖出我的蓝色拳套,指节处的海绵已经有点硬了,却是我最顺手的一副。往手上套的时候,指腹蹭过内侧的布料,还能摸到上次磨破的地方补着的补丁,是小马哥哥用同色线给我缝的。系紧腕带的瞬间,指关节好像都活络了些,我对着镜子挥了挥拳,空气被打得 “呼” 地一声响,在空旷的馆里荡出回音。
好了,现在开始打拳。
双脚稳稳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的瞬间,腰腹像拧紧的发条般骤然发力。右拳顺着惯性从腰间猛窜出去,拳风撕开空气,带着声短促的 “呼”—— 这记直拳里藏着的不只是拳术的刚猛,小臂翻转的弧度偷了 breaking 的爆发力,拳峰即将触到镜面的前半秒,突然借着惯性收力,手腕轻巧一翻,化作擒拿里扣压脉门的手势,指节骤然绷紧的瞬间,popping 的肌肉控制让动作稳稳顿在半空,像被无形的手按了暂停键。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还能感觉到拳套内侧补丁的粗糙纹路。再动时,步法里掺了街舞的灵动,滑步向左横移的瞬间带了点 locking 的变向速度,避开假想中对手的摆拳,左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撞出去,肌肉在 T 恤下突突震颤,是 popping 特有的顿挫感。撞空的刹那立刻变招,手肘下沉化作擒拿里的压肩动作,腰背拧转的力度却比记忆中弱了半分 —— 果然,才歇了几天,腰腹的控制力就生了。
“啧。” 我对着镜子皱了皱眉,甩了甩手腕。拳套指节处的硬海绵硌着掌心,反倒让脑子更清醒了些。重新站稳时,把街舞里的律动彻底揉进了出拳的节奏里:直拳的迅猛、摆拳的回旋、勾拳的沉坠,穿插着 popping 的肌肉震颤来控制发力节点,擒拿的巧劲藏在每一次变招的转折处,连脚步移动都带着 breaking 的爆发力,猛地踏地时,运动鞋蹭过地板,发出 “吱” 的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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