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组合动作打完,额角已经沁出细汗。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汗濡湿,贴在额头上,白色 T 恤的后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汗渍,蓝色拳套在晨光里泛着哑光。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发烫的皮肤,心里却憋着股劲 —— 再来。
这次从侧踹开始,腿法里融了 locking 的骤变速度,踢到最高点时突然屈膝收腿,借着下落的惯性拧身出拳,拳峰擦过镜面的瞬间,肌肉突然绷紧又放松,像 popping 的 “hit” 动作,把力道收得又快又脆。擒拿的巧劲藏在收拳的弧度里,若是真有人近身,这看似收回的拳头能立刻变掌,扣住对方的腕骨。
“呼……” 第二套打完,呼吸彻底乱了。我走到沙袋前,抬手拍了拍它厚实的帆布表面,指腹传来熟悉的粗糙感。刚才那记勾拳明显偏了,手腕转动的角度不对,肯定是这几天没练,连最基本的发力顺序都生了。
晨光又往馆里爬了些,照在地板上的光斑移到了脚边。我摘下一只拳套,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心的汗透过布料渗出来,把拳套内侧的补丁洇得更深了。重新戴上时,指腹蹭过那片粗糙的线脚,忽然想起小马哥哥缝补时说的话:“你这拳路野得很,得天天磨,不然就像生锈的刀,砍不动东西了。”
可不是么。我对着镜子重新摆好架势,这次连眼神都绷紧了些。拳术的刚、街舞的柔、擒拿的巧,这三股绳得天天拧在一块儿,才不会散。深吸一口气,腰腹再次发力,拳风又一次撕开空气,这次的 “呼” 声里,多了点不肯服输的劲。
“小师妹早啊!练着呢!” 小白哥哥的大嗓门从楼梯口传上来,混着小马哥哥拎着保温桶的叮当声,“给你带的小米粥,还温乎着呢!”
我收拳回头,脸上还带着练拳时的热意,笑着扬了扬拳套:“哥哥们早!” 话音刚落,目光就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 小白和小马身后,詹洛轩正站在铁栅门旁,黑色大衣的下摆沾着点清晨的霜气,手里没拎东西,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融进了馆里的晨光里。
我的心猛地一跳,拳套都差点从手上滑下去。他怎么来了?
脑子里 “嗡” 地一声,瞬间想起昨天早饭时他那句话 ——“明天来拳馆,让你见识下,青龙堂的人怎么‘练拳’。”
原来他不是随口说说。
那…… 刚才我对着镜子练拳的样子,那些糅了街舞和擒拿的野路子招式,他是不是都看见了?
脸颊突然有点发烫,刚才还不肯服输的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连带着手脚都有点不自在。我下意识地往镜子那边瞥了眼,好像能从里面看到自己刚才龇牙咧嘴较劲的模样,顿时觉得耳朵尖都在烧。
“洛轩也来了?” 小马哥哥把保温桶往窗台上一放,熟稔地拍了拍詹洛轩的肩膀,“稀客啊,平时请都请不来你这尊大佛。”
詹洛轩没接话,目光落在我带着拳套的手上,嘴角似乎动了动,声音隔着空旷的场馆传过来,比平时沉了些:“刚才那招转身擒拿,手肘可以再压低半寸。”
我愣了愣,没想到他开口是说这个。下意识地回想刚才的动作,确实转身后手肘抬得有点高,要是真有人近身,很容易被卸力。
“还有 breaking 的爆发力,” 他往前走了两步,黑色大衣扫过地上的光斑,“用在勾拳上时,腰腹的劲儿没收住,容易露破绽。”
他居然看得这么细?
我攥紧拳套,指节磕在硬海绵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刚才那点不好意思突然被一股好胜心压了下去,扬了扬下巴:“那青龙堂的‘练拳’方式,是不是比我这野路子厉害?”
詹洛轩停下脚步,离我还有几步远,晨光落在他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上,泛着柔和的光。他没直接回答,只是掀起眼皮看我,眼神里没了昨天的冷意,反倒带了点浅淡的笑意:“要不要试试?”
小白哥哥在旁边看得稀奇,捅了捅小马:“这俩人咋回事?要对练?”
小马哥哥已经摸出了自己的棕色拳套,摩拳擦掌:“正好正好,让小师妹见识下厉害的!洛轩你可得手下留情,别把我们小师妹吓着。”
我转身往场地中央走,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这阿洛怎么回事,还真要对练啊?不过我可没在怕的 —— 好歹是三堂共主,拳术、街舞、擒拿这三股绳早被我拧得炉火纯青。他个子高,移动起来难免没那么灵活,到时候我就学小松鼠,借着滑步在他身边窜来窜去,再把 locking 的变向速度拧得比兔子还快,保管让他抓不着影。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跟阿洛对打过呢。平时一起打篮球时倒有几分默契,他传球的角度永远能卡在我跑位的死角,可打拳…… 光是想想就让心跳漏了半拍,既紧张又觉得刺激。
正琢磨着,就见詹洛轩在场地那头站定,抬手脱掉黑色大衣,随手搭在旁边的沙袋上。里面那件黑色 T 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晨光落在他手臂的肌肉上,能看到皮下隐隐跳动的力道。他没戴拳套,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卷白色纱布,一圈圈缠在手上,指节被勒得愈发分明,缠到手腕时特意多绕了两圈,动作干脆利落,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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