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苏家本族的人参加，在后山的祠堂里举行，下午才是正式的宴席，地点就在中庭这个位置，宾客包括九江城的商界，柳家和赵家说不定也有人过来。”
“柳家也来？”
“老爷子的寿宴，三大家族之间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苏锦年的语气平淡。
“柳正坤不会亲自来，但他一定会派人。”
“派谁？”
“还不确定，冯德山的可能性最大。”
江尘想起那个六十五岁的老管家。
四个回合被自己摔倒吐血，现在大概还在柳家老宅养伤。
苏锦年偏过头看着他，提醒道：“你在宴席上的身份，我会以苏氏集团特聘顾问的名义介绍。”
“顾问？”
“总不能介绍你是帮苏家掐死柳毅的那个人吧。”
江尘笑出声。
真要是这样，柳家人还不得当场摔着拼命。
他们走过段长廊，经过偏院的时候，传来尖锐的女声。
“这批花全是垃圾，谁采购的？红色不正，你们是色盲吗？”
两个管事模样的人低着头站在院子里挨骂，面前的地上摆着几十盆牡丹花。
骂人的那个中年妇人背对着长廊，身材壮硕，穿件花花绿绿的丝绸旗袍。
江尘认出了那个背影，或者说，最先认出那嗓门。
王翠，苏锦年的六婶。
股东大会上第一个举手赞成罢免苏锦年的那位。
苏锦年的脚步没停，显然打算直接走过去。
但王翠听到了长廊上的脚步声，回过头。
她看见苏锦年的时候表情就阴了，目光往旁边扫，落在江尘身上，整个人弹起来。
“是你！”
蒲扇往石桌上一拍。
“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嗓门大到整个偏院里干活的工人都抬起头，朝这边张望。
江尘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
王翠跨出偏院的门槛，旗袍被她走路的幅度扯的紧绷。
她快步走到中间，挡在苏锦年一行人面前，手指直指江尘的鼻子。
“好啊，苏锦年，你把这个祸害带到苏家庄园里来了？”
周围开始有人停下手里的工作往这边看。
“那个年轻人是谁啊？”
“没见过，外面的人吧？”
“苏小姐亲自带进来的？什么身份？”
议论声往外扩散。
王翠的嘴角扯出冷笑。
她转过身面向那些偷看的人，嗓门又拔高了两度，摆明了是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
“你们不认识他是吧？我来告诉你们，这位就是闯进医院掐死柳毅的那个江尘，杀了人家柳家少爷的凶手，害得苏家跟柳家彻底翻脸的罪魁祸首。”
“就这么个人，被苏锦年当宝贝一样请进庄园来了！”
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
“就是那个江尘？”
“天哪，他怎么敢来苏家……”
“是小姐带来的？这……这合适吗？”
“柳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跟我们苏家翻脸？”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几个原本在干活的管事放下手里的东西，远远围过来。
马三刀往江尘身后缩。
陈其面无表情，但手不动声色摸向腰间的手机，准备随时叫人。
苏锦年站在原地，面色冰冷。
“六婶，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王翠叉着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要问问你苏锦年，你把杀了柳毅的凶手带到苏家庄园，是几个意思？明天是老爷子的寿宴，你让这种人出现在庄园里，你把苏家的脸面往哪搁？”
“江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
“客人？”王翠刺耳笑出声，道：“什么客人？杀人犯做客人？苏锦年，你心里还有没有苏家？还有没有家族的利益？”
她越说越激动，蒲扇在手上啪啪拍着。
“你当了执行官就以为天下是你的了？整个苏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有没有想过柳正坤看到这个人出现在苏家会怎么想？两家彻底没得谈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连远处搭舞台的工人都停了手，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苏锦年等她说完了，才开口。
“说完了？”
“我当然没有，除非你当着大家的面承认错误。”
苏锦年根本没有道歉的想法，冷漠道：“我以苏氏集团执行官的身份正式宣布，江尘先生是苏家的贵客，在苏家庄园期间，他享有与苏家族人同等的待遇和尊重。”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
“谁有异议，可以现在提出来。”
没人说话。
议论声嘎然而止。
几个原本伸着脖子看的管事赶紧低下头假装忙自己的活。
王翠的脸涨成猪肝色。
苏锦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另外，”她的语调更冷，“六婶，既然你提到了家族利益，上个月的考核结果出来了，你名下那家分公司，去年营收两千三百万，净利润不到四十万。”
王翠的嘴角抽搐，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了，钱早就被她拿去接济娘家人了。
“我打算收回那家分公司的经营权。”
王翠顿时涨红脸尖叫问道：“你凭什么！”
“凭考核不达标，你的分公司连续五个季度不达标。”苏锦年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苏锦年！你公报私仇！”
王翠的蒲扇在手里被攥得变了形，
苏锦年伸出一根手指，“你的排倒数第三，排倒数第一和第二的已经在上周收到了合并通知，不是针对你。”
“呸！”王翠把蒲扇往地上摔，“你嘴上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是在报复，股东大会上我投了你的反对票，你就记恨上了，你这个……”
她嘴里开始蹦脏话了，一连串市井骂街的词从她嘴里泼出来，不堪入耳。
周围的人脸色各异。
有些管事低头装没听见，有些苏家族人面露不悦。
在庄园里当着外人的面骂街，这面子丢的可不止王翠自己，还有整个苏家。
陈其皱着眉，朝庄园门口的方向招招手，两个保安迅速跑过来。
“六婶，注意场合。”陈其推推眼镜。
“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管我？”
王翠的蒲扇从地上捡起来朝陈其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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