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靠在座椅上，“每一步都是最优解，这种人如果不是生在旁支，柳家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陈其想了想，把这段话的要点也编进了发给苏锦年的消息里。
他点头附和道：“江先生看人挺准的，柳正华这人以前做事确实有两把刷子，南郊那几块地当年全是荒地，他愣是盘活了三个商业项目，可惜后来被嫡系摘了桃子。”
他发完消息锁了屏幕，转过身问。
“江先生，今晚您是回酒店，还是……”
“你打算带我去哪？”
陈其露出个有点为难的笑容。
“小姐吩咐了，接到您之后先回苏氏集团总部，她要当面确认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您是没事，但小姐不亲眼看到不放心。陈其摊手，“我也是奉命行事，您体谅体谅。”
江尘靠在后座上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车在跑了二十分钟，驶入苏氏集团总部的地下车库。
夜里十二点半的办公楼几乎没什么人，走廊里只有应急灯投出光。
电梯到十八楼，门一开，走廊尽头亮着苏锦年办公室的灯。
江尘跟着陈其走过去，陈其敲两下门。
“进来。”
推开门，苏锦年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叠文件，手边的茶杯里还冒着热气。
她穿着白天开股东大会时的装裙，妆没卸，头发倒是从耳后别到了脑后，看起来已经在这间办公室待了一会。
江尘站在门口，苦笑着叹口气。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苏锦年放下手里的笔，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在江尘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伤。
她嘴角微弯，道：
“早就说了，让我的人送你回去，结果现在怎么样？”
陈其站在旁边，瞳孔轻微震动。
他跟了苏锦年那么多年，头一回听她用这种带着揶揄味道的语气跟人说话。
苏锦年在任何场合，都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冰面孔。
别说揶揄，连正常的玩笑话都没见她说过几句。
他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把脸上那点惊讶藏了起来。
江尘倒没往心里去，拉把椅子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柳麒麟的事陈其应该跟你汇报了。”
“嗯。”
苏锦年的语气恢复了正常的冷静。
“消息我都看了，柳正华亲自来收场？”
“穿着睡衣赶过来的。”
苏锦年的眉梢动了动，这个细节陈其的汇报里没提。
穿着睡衣意味着事发突然，柳正华完全不知情，是被人临时通知赶来的。
“这个人，”江尘往椅背上靠，“你的情报网里有他的资料吗？”
苏锦年打开电脑翻找会，转过屏幕让江尘看。
屏幕上是份简单的档案，柳正华是柳正坤堂弟，柳家旁支第三序列。
名下有两家小型贸易公司，年营百万。
信息寥寥，几乎是一笔带过。
“在柳家确实名声不显，我的人对他的关注度一直不高，柳家内部的情报重心都放在嫡系那边。”
“那你可能低估他了。”
苏锦年抬眼。
“今晚他的反应太干净了。”
江尘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他判断局势的速度极快，下车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接管现场，还有，他在苏家的人面前弯腰赔罪，放得下这个面子，柳家的人普遍好面子，他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心里有更大的盘算，第三，他在我面前看似表态，其实是在划线，他既没有说要替柳毅报仇，也没有说不报仇，他在给自己留余地。”
苏锦年靠在椅背上，指尖无声敲着桌面。
“你的意思是，柳正华有可能在柳家内部有自己的打算？”
“柳毅死了，嫡系的继承链断了，柳正坤五十多岁，迟早要选新的继承人，旁支里排第三的柳正华，你觉得他会没有想法？”
“我会让人重新整理他的资料。”苏锦年的语气变得认真。
江尘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打了个哈欠，没忍住。
今天从翠云阁吃饭到被黄毛小子绑到南郊废地，再被拉回苏氏集团总部，折腾了大半夜，困意终于上来了。
苏锦年看着他打哈欠的样子，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两下。
“陈其，安排人送江先生回酒店。”
“是。”陈其应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周，你开车在楼下等着，送江先生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略带困意的声音。
“好嘞，五分钟。”
江尘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想起件事。
“苏小姐。”
“嗯？”
“老爷子大寿是什么时候？”
“快了。”
苏锦年的目光有些微妙，“怎么，你打算参加？”
“答应了你就不会缺席。”
江尘拉开门。
“不过到时候穿什么，你得提前告诉我，我可没有正装。”
苏锦年嘴角微动。
“我让陈其安排。”
“行。”
江尘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苏锦年注视着他消失，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陈其站在原地没走，欲言又止了好几此，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今晚还是第一次跟别人开玩笑。”
“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陈其立刻摇头，“就是觉得您心情好像挺好的。”
苏锦年抬眼看他，目光冷淡。
陈其立刻闭嘴，转身快步出门。
……
喜来登酒店。
江尘刷卡开门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马三刀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酒店的浴袍当被子，口水沿着下巴流到抱枕。
茶几上摆着盘被啃得七零八落的水果，有几样确实叫不出名字。
江尘走过去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两下。
马三刀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嚷嚷。
“谁？干什么？我没偷东西。”
“是我。”
马三刀使劲揉揉眼，看清江尘之后整个人松下来，脸上绽开个傻乎乎的笑容。
“江哥，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了一晚上！”
他跳下沙发，绕着江尘转，确认他有没有少块肉。
“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吃饭用得了这么久？”
“吃完饭出了点小况，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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