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暂且将心中悲痛压下，开始思考北霁话中的意思。
确实在镇天关的时候，异族的一位异皇有能力将连通阴影世界的虚空通道临时开在人间。
也是因为那一次，异族第一次将战场拉到了人间。
原本清明以为这是某一位异皇的天赋神通。
如今听北霁这么说来，似乎是异族的一种手段？
若是任何时候异族都能做到开启虚空通道，这对人族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
只要让一位异皇闯到人族腹地，打开了这道通道，那造成的影响就和镇天关被攻破没什么两样。
这也让镇天关和龙虎关的压力大增。
北霁一边摩挲着手中的棋子，一边轻声道：
“你爹能躲过北部边关进入人族腹地，想必就是利用这种手段。”
“这也是我能找到的唯一解释。”
“这些年我一直在思索对付这种手段的办法。”
“很幸运的是，有了一些成果。”
“这种神通，自始至终我都没见过，甚至连其存在都只是一种猜测。”
“我不知道在你的那个年代，异族是否有用过这种神通。”
“但从异族浩劫持续这么多年，异族却几乎没有使用过这种神通，我可以推测出。”
“这种手段若是存在，那限制必然极大。”
“我曾猜测可能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或者阵势，如同道家山水颠倒大阵一般。”
“可后来了解到异族文明依旧还在茹毛饮血的阶段，甚至连文字都未曾诞生。”
“所以便将这个可能推翻了。”
“而对异族来说，同族的性命可以轻易舍弃，那这限制手段必然不是针对底层的异族，而是针对高层的异皇。”
“我排除了所有可能，最后认定，这种手段需要消耗的应该是气运之力。”
“而且需要的应该是海量气运之力。”
“在短时间内，异族的气运之力应该只够使用一次。”
“用得多了，可能会对整个族群产生巨大的影响。”
清明默默听着北霁一个人絮絮叨叨，心中再次为北霁的才智惊叹。
仅凭一些蛛丝马迹便推测出了异族有这种手段，而且还推测出了这种手段的限制。
要知道在北霁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异族之中有二十四尊异皇。
更不知道这些异皇乃是秉承气运而生的不灭存在。
北霁继续说道：“所以想要限制异族这种手段，很简单......”
“那便是夺取异族气运。”
“天下书院曾有儒圣留下一件气运至宝，可以容纳气运之力，以此物来夺取异族气运之力最为合适。”
“儒家书院向来以兼济天下为己任，所以这事情并不需要你多操心。”
“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天下书院不会坐视不管。”
清明眉头皱起。
当年在镇天关一役的时候，天下书院是有一件能够容纳气运之力的宝物，可却被那名女子圣人毁去了。
正当清明心中担忧时，北霁接下来的话让他放下心来。
“而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件事，那是因为，我为这件事留了一件后手。”
“一旦这件气运至宝被毁，那你们这些活下来的异童，便是用以制衡异族的最后手段。”
“人族容纳不得异族气运，但你们这些拥有异族血脉的异童可以。”
“只要你们尽可能得多吸纳异族气运，这个问题自然就可以迎刃而解。”
“至于等异族浩劫来的时候，你们如何用、何时用，相信有人能做得比我更好。”
“这也是我将你们这些异童留下来的原因。”
说到这里，北霁顿了顿，良久才是开口道：
“想必我之前说的，已经解决了你诸多疑问。”
“或者说你自己就已经猜到了。”
“但有件事，你一定还是心存疑惑。”
“只要你能得到我的面皮进入梦境听到这些话，就证明你一定已经去过镇天关了。”
“而这之前的种种考验，都能证明你是一个愿意为了天下舍生取义的孩子。”
“你心中必然很怨恨，明明为了天下苍生，赴汤蹈火自己都能做到，为何还要如此对你？”
北霁叹了口气：“因为你肩膀上挑的东西，比别人更重。”
“普天之下，在听到异族为祸边关之后能够去边关递剑之人只有十之一二。”
“而这十之一二中，又只有十之一二愿意以身赴死。”
“听上去很少，但只要能待在镇天关的，大部分都是这种人。”
“这些人很值得尊敬。”
“但我要你做的，不是面对异族去死。”
“而是要在身边袍泽战友统统战死之后，依旧要活下来。”
清明虽然没太听懂北霁的意思，但依旧觉得心神震动。
面对异族，活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北霁解释道：“我曾将人心比做一口井。”
“碰到世间美好之事，见到世间美好的景色之时，便是为这口井中注入一汪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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