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西沟山神庙。
这是一座破败的小庙，屋顶塌了一半，神像蒙着厚厚的灰尘。庙外风雪交加，庙内生了一堆火，勉强驱散寒意。
赵程穿着棉袍，戴着皮帽，坐在一个破蒲团上。身边只带了两个贴身警卫。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外面传来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庙门被推开，风雪灌进来，吹得火苗一阵摇晃。两个人影走进来，拍打着身上的雪。
走在前面的中等个子，脸被风吹得通红，但眼神锐利，正是旅长。后面跟着的是他的警卫员，一个精悍的小伙子，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赵司令 。”旅长拱手。
“旅长，一路辛苦。”赵程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荒山破庙，条件简陋，见笑了。”
“非常时期，不讲这些。”旅长在火堆对面坐下，警卫员站在他身后。
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阎公想谈合作，我们也有此意。”旅长开门见山，“日本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合作抗日，天经地义。”
赵程吧点头：“旅长爽快。那咱们就说说怎么合作。”
赵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情报共享。”赵程说，“我这边得到消息，日军第一军在大量补充兵员和物资，工事也在加固。你们那边有什么情报？”
旅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我们抓了一股日军特工队，从他们身上搜出这份文件。上面写着，日军可能在一月上旬进攻太行山，采用侧翼迂回战术。”
赵程接过纸，就着火光仔细看。纸上画着示意图，标注着进攻路线和部队番号。
“两个师团，分三路……”赵程抬起头，“旅长觉得这情报可信吗？”
“半真半假。”旅长直接说，“日军确实在调兵遣将，这是真的。但进攻时间和目标，可能是假的。我们目前判断不出日军的具体目标，也有可能想趁机进攻你们晋绥军。”
“我们？”赵程想了想说道，“我们晋绥军从泰源战役之后，再加上夏天和你们一起作战之后，晋绥军的主力并没有恢复多少，总体战斗力并不高，缺乏重武器，士兵的作战素质也是参差不齐。”
这些内容都不是什么秘密，晋绥军知道，八路军知道，日军也知道，但凡晋绥军有点本事，按照阎老西那种铁路都要修的和其他地方不同轨的态度，早就把日军打出去了。
“所以我们有必要合作。”旅长说，“如果日军进攻你们，我们八路军可以从侧翼袭击，牵制日军兵力。但我们需要工人。”
赵程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你们能牵制多少日军？”
“虽然上次战斗我们八路军的损失也很大，但武器集中一下，拖住一个师团还是可以。”旅长说，“如果条件允许，可以更多。”
“条件？”
“熟练的工人200人，”旅长报出数字，“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一批西药和电台设备。另外，合作期间，双方在划定区域内不得摩擦。”
赵程笑了：“旅长，你这要价可不低啊。”
旅长直视着他，“的确不低，但我们也至少出力了，不然以日军的实力，贵方也支持不了太久吧。”
这话戳中了赵程的心事。他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作为晋绥军的骑兵司令，赵程对晋绥军的了解并不比阎老西差，晋绥军虽然士气提了上来，但战斗力还是没有提高多少，上一次牵制对方一个乙级师团，就已经费了不少力气了。如果日军这次出动两个师团全面进攻晋绥军，估计就算赢了，那基本上也就失去了对这里的控制，到时候，中条山那帮国军可能就会蠢蠢欲动了。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达成了初步协议：
协议用毛笔写在两张纸上，旅长和赵程各自签名，按了手印。
这份协议能隐瞒多久，双方都没有太多的底气，八路军虽然肃清了大部分的小鬼子间谍，但外围的动态，日军还是能获取的，而晋绥军虽然也进行了清洗，但内部的窟窿还是很大，小鬼子随时都可能获取这份情报，那么日军会不会根据这份情报对即将到来的一月的作战进行改动，那他们就不知道了。
“合作愉快。”赵程收起自己那份协议。
“合作愉快。”旅长也收好协议。
四人站起身，握手。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
庙门再次打开，风雪涌进来。旅长戴上帽子，走进风雪中，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山林里。
赵程站在庙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司令，这份协议……”旁边的警卫欲言又止。
这两个警卫都是一直跟在赵程身边的，算得上是赵程的心腹了，所以有些话他们也敢说。
“协议是纸，人是活的。”赵程转身，“唉，晋绥军以前多威风啊，现在，却不得不求助他人，几年前的大战，求了八路军，也求了中央军，还是输了，现在再输，晋西北可能真的就没有我们的份了，按照这张协议，先执行吧，八路军可不像中央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风雪更大了，远处群山隐没在雪幕中，像一群沉默的巨兽。
冬天已经开始了，但春天也不晚了。
........
“没道理啊，小鬼子哪来的底气，要再次和八路军交战？这损失的补充速度就这么快吗？”刘宇明看着八路军总部发来的情报共享，有点懵。
作为八路军最大的军火供应商，八路军现在有多少军火，刘宇明还是很了解的。
“难不成，小鬼子有别的计划还是说有其他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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