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羂索要把路带到哪里,在迷星耐心即将告罄时,他们来到了郊外一处废弃的下水道。
通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腥腐气味,闷得人发慌。
迷星侧身避开脚边窜过的蟑螂,“就算是为了隐蔽,你就不能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吗?”
来这种地方,搞得他们像什么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没办法,我们另一位新伙伴,就偏爱这样的环境。”羂索四下打量着,行至远处拐角,抬手掩住口鼻朝深处瞥了一眼,“不然我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另一位合作者?
迷星臂弯里还夹着漏瑚的脑袋,身侧跟着花御与陀艮,来的路上羂索已经和他介绍了这几只咒灵的名字和底细。
分别从人类对大地,森林和海洋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显而易见,所谓的新伙伴,多半也是同级别的存在。
一路与咒灵同行,他早已被浓重的诅咒气息包裹,直到此刻,才从混杂的气息里辨出一股陌生的存在。
不似臂间头颅那般暴烈灼热,也不像身旁草木咒灵那般生机里裹着吞噬感。
这气息黏腻、扭曲,像活物般缠上肌肤,正一点点逼近,越来越浓。
迷星连头都未回,身形微动,瞬息间便牢牢扣住了那只即将搭上他肩头的手。
入手触感分明,骨节清晰,是人类?
他微一怔神,臂弯里的头颅滚落在地,被身侧沉默的花御俯身捡起。
“呀,被发现了呢~”
身后的“人”俯身贴到他耳边,尾音轻扬,带着孩童般的天真烂漫。
迷星微微侧头,撞进一双蓝黄异色的瞳孔里。
冷白皮,眼型偏长,唇线利落,若不是脸上横贯的清晰缝合线,还有周身浓得化不开的诅咒气息,几乎和真正的人类毫无差别。
迷星还是第一次见到外形和人类如此别无二致的咒灵。
这点意外让他来了兴致,也懒得计较刚才的冒犯,转过身,手依旧牢牢扣着对方的手腕,迎上那双揉着天真与恶意的眸子,也跟着笑了。
“能说说,你是从什么负面情绪里诞生的咒灵吗?”
他上下扫了对方一眼。
眼前的“青年”看着二十岁上下,身形高挑匀称,穿一件黑色网格无袖上衣。
蓝灰色的中长发梳成三股,右侧一缕垂在胸前,就算被他扣着手腕,站姿依旧松散,不见半分局促。
“你好~我叫真人,是从人类对人类产生的恐惧与憎恨里诞生的诅咒。”
真人歪了歪头,天真得毫无攻击性。
在迷星眼里,这模样活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当然,前提是它没在暗中对自己动用术式。
他嘴角弧度不变,掌心猛的腾升起白色的火焰,护住自己的灵魂,又包裹住两人交握的手,“是能直接攻击灵魂的术式吗?倒挺稀奇。”
灼痛顺着手臂直窜大脑,真人身上讨喜的乖巧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裹满阴冷恶意的气息。
他脸色骤变,脸上的缝合线微微扭曲。
无为转变下,眼前的人非但没有如他预想般变成怪物,他甚至还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灵魂被那纯白的火焰牢牢护住。
而自己的灵魂正被灼烧,疼痛剧烈,却又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人显然留手了,摆明了是在戏弄自己。
他的手瞬间变形,变成细条状,猛的抽离。
“躲什么啊。”迷星学着真人的样子歪着脑袋,“敢对我直接动手,还以为你不怕死呢。”
真人踉跄着后退几步,变形的手臂瞬间恢复原状,指尖还在不受控地微微发抖。
这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遇到能直接触碰、伤害他灵魂本质的存在。
最初的恐慌像潮水般褪去后,异色瞳里反而亮起了近乎狂热的光,连脸上的缝合线都随着兴奋的笑意微微绷紧。
“好漂亮,好特别的火焰,居然可以灼烧灵魂。”
他打量着迷星,像在看一件前所未见的稀世珍宝,说出的话却直白得令人心惊,“好想研究你,把你当成我最特殊的实验对象,可以吗?”
“你疯了!”漏瑚炸毛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花御手里捧着的脑袋气得头顶火山喷出细碎的火星,“别乱招惹他,真人,他就是千年前那位天灾级别的诅咒师!”
花御的木质枝角轻轻动了动,指尖拍了拍漏瑚滚烫的颅顶,无声地示意对方冷静。
陀艮早从它身后探出了半个身子,圆溜溜的眼睛看看一脸兴奋的真人,又看看神色淡然的迷星,口周的触手紧张地晃来晃去,小声地“噗”了一声,像在劝两人别打起来。
“真是的,只剩一个脑袋了,还这么有活力。”真人压根没理漏瑚,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迷星身上,“以灵魂为柴薪的火焰,能再让我看看吗?”
“你刚才没被烧疼?”迷星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咒灵:“还想让我当你实验对象,呵,那也得要看你有没有命研究。”
见迷星指尖的白焰又隐隐泛起,羂索才适时上前,不着痕迹地横插入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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