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之意是……”
“他不是想北伐吗？那我就帮他一把。”王晨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奉孝，替我修书一封，给耶律阿保机。就说，李存勖欲北伐，我愿与他里应外合，共灭晋军。条件是，事成之后，契丹需退出幽云，并助我取中原。”
郭嘉一怔，随即恍然：“主公这是……反间计？”
“不错。这封信，会‘不小心’落入李存勖手中。届时，看他如何应对。”王晨冷笑，“他不是想玩吗？我便陪他玩玩。”
次日，王晨入宫辞行，说军务繁忙，需回江陵。李存勖挽留一番，见其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只道：“将军既去，本王亦不强留。只是令郎在宫中，与本王世子相得甚欢，不若多留些时日，也好让孩子们多亲近亲近。”
王晨心中冷笑，表面不动声色：“犬子顽劣，恐打扰世子。不若这样，王某此番回去，整顿军务，待北伐之时，再来洛阳，届时再接犬子同归，如何？”
李存勖沉吟片刻，点头：“也好。那便这么说定了。”
王晨退出皇宫，回到驿馆，即刻召来影卫统领：“石头被软禁在宫中何处？守卫如何？”
“回主公，少主被安置在宫中东北角的‘栖凤阁’，有专人伺候，但出入需令牌，且有晋王亲卫看守，约三十人，日夜轮值。另，阁外有暗哨，约十人。”
“三十人……硬闯不行，需智取。”王晨沉思片刻，招过陈忠，低语数句。
当夜，洛阳皇宫东北角，忽然火光冲天，喊声大作：“走水了！走水了！”
宫中大乱，侍卫、太监纷纷赶往救火。混乱中，数名黑影趁乱潜入栖凤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住看守，救出石头。
“义父！”石头见到王晨，眼眶一红。
“别说话，跟我走。”王晨拉着石头，混入救火人群，从侧门出宫。宫外，已有马车接应，一行人趁夜色，疾驰出城。
至城外大营，张宪已整军待发。王晨下令：“全军拔营，连夜南撤！动作要快！”
大军连夜开拔，向南疾行。次日拂晓，已离洛阳百里。
李存勖得报，又惊又怒，急令李嗣源率兵追赶。但李嗣源阳奉阴违，追出数十里，便借口“恐中埋伏”，收兵回城。
王晨一行，有惊无险，退回襄阳。
回到江陵，王晨即刻召集众将议事。他将洛阳之行，及李存勖的态度，详细说了一遍。
“李存勖既已生忌，结盟恐难持久。”郭嘉道，“为今之计，当巩固荆襄，西联巴蜀，东结淮南，南抚楚地，积蓄力量，以待天下之变。”
“奉孝所言极是。”王晨点头，“但李存勖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此番我救回石头，又连夜撤兵，他必怀恨在心。需防其恼羞成怒，兴兵来犯。”
“末将愿领兵，镇守襄阳，以防晋军。”岳飞伤势已好了七成，起身请命。
“不，你仍需养伤。襄阳防务，暂由张宪负责。”王晨道，“另，需加强鲁阳关守备。袁道长，此事拜托你了。”
“贫道领命。”袁天罡道。
“此外，与淮南的盟约，需尽快落实。”王晨看向李振，“李长史，你辛苦一趟，再去广陵，与杨溥商议通商细则。重点是，采购淮南的粮食、铁料，越多越好。”
“在下领命。”
“石头，”王晨看向义子，“你此番受惊了。接下来，好生休养，跟郭军师多学学治国之道。”
“孩儿明白。”石头躬身，经过此番磨难，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
众人领命而去。王晨独坐堂中，望着墙上的地图。中原局势，已渐渐明朗。李存勖占据中原腹地，但外强中干；契丹虽退，但虎视眈眈；淮南、巴蜀、楚地，各怀心思。
而他，坐拥荆襄，据汉水之险，有精兵数万，良将数员，更兼民心依附。虽不能说已具备统一天下的实力，但已有了逐鹿中原的资本。
“李存勖……”他喃喃自语，“你下一步，会如何走呢？”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数日后，洛阳传来消息：李存勖不顾众臣反对，执意北伐，以李嗣源为帅，起兵十万，北渡黄河，攻打幽州。
而几乎同时，另一则消息，震惊天下：
契丹可汗耶律阿保机，病逝于西楼（契丹都城）。其子耶律德光继位，遣使至洛阳，愿与大晋议和，并称臣纳贡。
李存勖闻讯大喜，以为天助，更加坚定北伐之心。
王晨得报，却眉头紧锁。
耶律阿保机死得太是时候了。耶律德光议和称臣，也太突然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奉孝，你怎么看？”
郭嘉摇扇，神色凝重：“耶律阿保机身体康健，岂会突然病逝？此事，恐怕有诈。耶律德光此人，深沉有谋，比他父亲更难对付。他此时议和，多半是缓兵之计，待李存勖北伐深入，再断其归路，一举歼灭。”
“李存勖会中计吗？”
“他已被‘收复幽云’的虚名冲昏头脑，恐怕听不进劝谏。”郭嘉叹息，“嘉担心的，不是李存勖的成败，而是他若败亡，中原空虚，契丹铁骑必将再度南下。届时，我军将直面胡锋。”
王晨沉默良久，缓缓道：“若真到那一步，便只能由我军，来扛起这中原的脊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天空阴沉，似有风雪将至。
乱世的风暴，还远未平息。
而他，已做好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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