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它去新的世界，它让我的世界成为最后一个被收割的世界。教主说，我的世界，景页。我的洛阳，我的长安，我的亲人朋友。他们都活在门后。活在花海里。永远年轻，永远快乐，永远不会死。
活在养料里。
活在永恒里。教主纠正他，你管那叫养料，因为你还站在门外。你进来过一次——你在井底看过门后的世界。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景页没有回答。
他看到了线和面。无数条可能性，无数个结果。
你看到了。教主说，门后不是地狱。门后是所有的世界，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如果当初。被收割的人没有死——他们活在所有的可能性里。我的景萱在门后活着，活在一万种她没有死的人生里。
我每天都能见到她。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一万个她。教主说，每一个都活着。每一个都不记得门，不记得血，不记得那天的事。她们在花海里种花，笑，叫我哥。
代价只是——我要帮园丁种出新的花海。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一个我，在走我走过的路。我去看他们，帮他们走到最后，然后带他们回家。
教主看着景页，那双古井一样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
你不是第一个我。他说，我也不是第一个他。但在所有的我们里面，你是最像我的一个。你的景萱还活着。你的白炼还剩一口气。你的王芸还在你身边。你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
来得及不做我。教主说，也来得及——比我做得更好。
七天后，牡丹结籽。教主说，那一天，园丁会来收割洛阳。在那之前，我给你一个机会。
走进花海来。
以锁的身份走进来。你在门里，门后的人会得到永恒，门外的洛阳会保住——园丁只要锁，锁到了，它甚至可以不收割这个世界。
你在骗我。
我没有。教主说，我骗过很多人。但你是我。我骗不了你。
水面开始波动。金色的光一点一点地褪去，花海、河流、桥的影像开始模糊。
七天。教主最后说，穿白色的衣服来。白衣过门，门不伤你——这是规矩，是我用一千个世界的代价换来的规矩。
景萱每天黄昏都在这里。
你来看她。七天里，每一天你都可以来看她。
然后你自己选。
水面恢复了碧绿。
睡莲的叶子轻轻地晃了一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景页跪在池边，一动不动。
王芸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
景页。她轻声说。
景页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
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说的是真的。景页说，我知道。因为他是我。他骗不了我。
那你——
但他也瞒了一件事。景页缓缓地说，我自己也骗不了我自己。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用我是他验证过了。只有一句话，他没有说透。
哪句话？
园丁只要锁景页说，锁到了，园丁不收割这个世界。
他为什么需要我走进去？教主自己也是种子，也是上一个世界的锁。他为什么不能替园丁定位？
王芸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的锁已经用掉了。景页说，他进过门，他的锁给了上一个世界。现在的他，不是锁——是引路人。引路人没有锁。
园丁要的，不是一把锁
是每一个世界的锁。一个世界一把。锁进了门，那个世界就被进了园丁的收藏里。
景页站起身，看着恢复了平静的池水。
他说得对。他说，他救了他的世界。
但他的方法，是把每一个新的世界，都变成祭品。
七天。景页说，我们还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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