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茵郁镇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准确来说，是从道馆里走出来那一刻就开始飘了。五枚徽章，一只蜥蜴王，三场连胜，属性克制？不存在的。小遥在后面小声说了句“你走慢点”，我没听见。小谷说“前面有个陡坡你看着点”，我也没听见。
我满脑子就一句话：联盟冠军，可能也没那么远。
“你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小谷追上我，瞥了我一眼。
“有吗？”
“有。而且你刚才差点踩到一坨肯泰罗的粪便。”
我低头看了看鞋，干净的。他在吓唬我。
小遥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着地图，气喘吁吁地说：“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前面那片古森林。小谷，你不是说要找一个背风的地方露营吗？”
“对，我看了图鉴上的旅行攻略，那片森林东边有一条溪流，旁边有块平地，正好扎营。”小谷翻开图鉴，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旅行博主照片，“就是这儿，而且据说那附近长着一种特别稀有的甜桃，果肉是粉红色的，做果酱一绝。”
“你到底是来旅行的还是来进货的？”我说。
“我是美食家。”小谷把图鉴合上，神情严肃，“美食家的使命就是发掘被埋没的美味。”
“你就是馋。”
“你一个连树果都分不清的人没资格说我。”
小遥在旁边笑出了声，然后又很快收住了。她看了我一眼，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一路上都是这副表情，欲言又止。
我没问。反正问了她也只会说“没什么”。
下午四点半，我们到了那片古森林。
树是真的大。每一棵都粗得两个人合抱不住，树冠层层叠叠地把天空遮了个严实，只有几束斜阳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有松脂的味道和泥土的潮湿气，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面包上。
小谷选的位置确实不错。溪流从东边绕过，水声不大，淙淙的，听着就解乏。西边是一块微微隆起的平地，刚好够搭两顶帐篷，三面有树挡着，北边还有一个天然的石头堆，可以当灶台。
“就这儿了。”小谷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开始翻帐篷。
“蜥蜴王，”我把宝可梦球拿出来，白光一闪，“你去捡点柴火回来。”
蜥蜴王站在落叶上，先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森林深处。它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然后转身往东边走去，步伐不快，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小谷抬头看了一眼蜥蜴王的背影，又低头继续搭帐篷。过了两秒，他忽然说：“你让它自己去？”
“它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说。
“这林子挺深的，万一……”
“万一什么？茵郁道馆三只飞行属性宝可梦都没打过它，你还怕野生的宝可梦？”我撇了撇嘴：“难道森林里有固拉多？”
小谷张了张嘴，没再接话。他看了小遥一眼，小遥正低着头把帐篷钉往土里敲，好像没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帐篷搭好了，小遥去溪边打水，小谷开始架炉子。他今天带的食材比平时多了一倍——保鲜盒里码着切好的树果块，蓝橘、甜桃、樱子果，颜色配得跟彩虹似的。还有一个密封罐，里面是用甜甜蜜渍的树果条，琥珀色的蜜汁裹着果肉，在夕阳下闪着光。
“你什么时候弄的？”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昨晚，趁你们睡着的时候。”小谷把罐子举起来对着光，“甜桃条渍六个小时，中间翻两次，蜜汁才能渗进去。可惜没有酸梨，不然酸甜口更平衡。”
“谁在乎酸不酸。”
“美食家在乎。”小谷把罐子放回去，开始淘米。
我靠在树干上，看着溪流发呆。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往下游漂。蜥蜴王还没回来。小遥把水壶架在炉子上，然后坐到旁边的石头上，从包里翻出一本华丽大赛的攻略书，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小鸣，”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书封上划来划去，“联盟大赛的对手，会比茵郁道馆强很多吗？”
“肯定啊，道馆馆主和联盟选手不是一个级别。”
“那你——准备好了吗？”
我愣了一下。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像是在试探什么。我刚想说“当然准备好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她的语气不像是在问训练进度，倒像是在问别的什么东西。
“你什么意思？”我反问。
“没什么。”她低下头，把攻略书翻到某一页，假装在看，“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骗鬼呢。
但我没有追问。因为这时候，蜥蜴王回来了。
它从林子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捆干柴，码得整整齐齐，粗细均匀，长短差不多。叶刃上沾着几片碎树皮和青苔，看样子是用手臂和刀刃配合着把柴火拢在胸前带回来的。它把柴火在炉子旁边放下来，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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