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俄斯的目光紧紧锁在宙斯身上，字字诛心。
“毕竟，你的威胁，远远高于我这个老朽。”
“人类那边的聪明人，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而我，已经垂垂老矣，没有生命之水去培养新的强者，对人类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漠然，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就算人类想要统治整个宇宙，也得花上数百年时间发展人口，占据一颗颗星球。”
“到那时，老夫早就埋入黄土，化为星尘了。”
“我死之后，帝国是存是亡，是毁是兴，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何必要在意那洪水滔天？”
这番话，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也藏着对神族帝国的失望。
可宙斯听在耳里，却非但没有丝毫憋屈，反而心中暗喜，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下。
他最怕的，是卡俄斯像雅典娜一样，被仇恨冲昏头脑，彻底站到对立面。
可眼下看来，这老东西心里，还拎得清轻重。
他不仅看清了人类的威胁，更在意着神族帝国的存续。
这正是他想要的契机。
宙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嘲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诚恳了几分：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
“当年，你说父皇残暴无道，任由他做皇帝，神族早晚会走向灭亡。”
“我信了你，联合我的几个兄弟，一起将父皇拉下了皇位。”
他的目光落在卡俄斯身上，带着一丝回忆，也带着一丝认同。
“现在，你也清楚感受到，人类对我们神族的威胁。”
“我懂你，你从不在意谁坐在皇位上，也没有野心去争夺那个帝位。”
“你的心，自始至终都忠于神族帝国。”
“你我本就是同一种人，只不过治国理念不同罢了。”
可现在，宇宙中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敌人。他们比当年的虫族还要可怕，还要凶残。
如果放任他们发展，到时候，就不是什么理念分歧的问题了。
而是我们神族帝国，还能否存在？
我们神族种族，还能否在这片宇宙中立足？”
宙斯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紧紧锁在卡俄斯身上。
“你参与了神族与玛雅人的战争，应该比谁都清楚，种族之间的战争，有多残酷，有多不死不休！”
“所以，我们该放下彼此的私仇，为了帝国，再次联合起来。”
“联手斩杀人类这个共同的敌人，保住我们的族群，守住我们的疆土！”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至于以后，我可以将神族的九个大区，全部交由长老院治理。”
“而我，只需要保留其余的诸侯国。”
“到时候，我们用事实说话，看看究竟谁的理念才是对的，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能带领神族走下去的人！”
这番话，既给了卡俄斯足够的尊重与利益，又点明了当下的生死危机，还保留了自己的核心权益。
卡俄斯看着屏幕里的宙斯，浑浊的眼眸微微一动，陷入了沉默。
指挥大厅里，只剩下战舰引擎的低鸣，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宙斯话音稳稳落下，通讯光幕对面，端坐长老院主位的卡俄斯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那笑声沙哑低沉，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淡漠，在通讯频道里缓缓传开。
卡俄斯抬眼打量着光幕里神色恳切、姿态放低的宙斯，心底暗自感慨。
短短几场败仗下来，昔日心高气傲、行事莽撞的神族帝王，确实彻底变了模样。
如今的宙斯，懂得隐忍收敛锋芒，懂得权衡局势利弊。
更懂得谋划长远布局，连拉拢合作、画饼许诺的权谋手段都学得有模有样，清楚当下谁是敌人、谁可以暂时利用。
可转念一想，卡俄斯又是一阵暗自摇头冷笑。
宙斯这点城府和算计，说到底还是太过稚嫩，火候远远不够。
宙斯以为能用几句空口承诺，哄骗自己放下旧怨联手对敌，以为能把长老院当成挡箭牌。
借着对抗人类的机会，顺势消耗长老院残存兵力，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点心思，卡俄斯一眼就看穿了。
若是放在往日，自己还未亲眼见识人类真正战力、没有摸清局势底牌的时候，或许真会被宙斯的话术打动。
顺势入局，落入他精心布下的圈套。
可如今局势明朗，一切都来不及了。
更何况宙斯行事太过急躁，从始至终都把人类当成随意摆布的棋子。
只想着借外敌之手内斗夺权，完全低估了对方崛起的速度与杀伐手段。
想到这里，卡俄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轻笑出声。
“呵呵。”
他收起脸上所有敷衍神色，不再跟宙斯虚与委蛇，抬手摆了摆，语气平淡又直接，没有半分迂回的余地。
“行了，客套话不必多说。你我积怨已久，这些虚伪话术，糊弄不了老夫，没有半点用处。”
“想要我下令边境所有长老院舰队停止设防、暂时停战，很简单。”
“拿一百瓶高阶生命之水送来，此事即刻办妥。”
“我把话说在前头，拿了资源，我就按兵不动。”
“你和人类开战厮杀，长老院全程不插手、不站队，两不相帮，仅此而已。”
“别再指望我出手帮你分担战场压力，联手御敌更是空谈。”
话音刚落，不等宙斯开口争辩、讨价还价，卡俄斯指尖一按，通讯光幕瞬间黑屏。
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话，没有给宙斯半分周旋的余地。
冰冷的黑屏映在宙斯眼底，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冲破底线，再也压制不住。
他胸腔剧烈起伏，周身神元狂暴翻涌，眼底满是戾气。
一声低吼未落，宙斯猛地攥紧拳头，带着满腔怒火狠狠砸向前方合金中控台。
“轰隆！”
沉闷撞击声骤然炸响，坚硬的台面当场凹陷一块，细密裂痕四散蔓延。
线路受损迸出一道道刺眼的蓝色电火花，滋滋作响，硝烟味淡淡弥漫在空气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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