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说到底，不过是亲眼看见人类实力暴涨，你心生恐惧，害怕丢了皇位、亡了帝国。”
“走投无路了，才想起还有我这个被你冷落的女儿。”
“可你难道忘了吗？”
“就在不久之前，是你亲手狠心处死我的母亲，斩断我们所有温情羁绊！”
“现在危难临头，又凭什么奢望我放下仇恨，替你卖命？”
一句句冰冷的斥责，重重砸在宙斯心上。
宙斯胸口微微起伏，满心酸涩无力，只能轻轻长长叹息一声，缓缓摇头。
脸上写满沉重与疲惫，低声开口回应。
“你母亲的死，确实是我一生最大的过错，我从不否认，也愿意一辈子背负这份罪孽。”
“我太过自负，高估了神族战力，也低估了外敌的底蕴。”
“我本以为人类族群根基尚浅，随手便能彻底平定铲除。”
“我本以为，处置你母亲，只是稳固朝堂、扫清隐患的顺道之举，不必多做犹豫。”
宙斯抬眼望向光幕中的雅典娜，语气满是无奈与后怕。
“我原本计划，快速平定人类边疆之乱，回头再全力击溃长老院，稳住朝堂秩序，还宇宙一片安稳太平。”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人类一直在暗中隐忍蛰伏，隐藏真实战力。”
“如今他们强势崛起，实力飞速暴涨，已经真正威胁到神族的根基命脉。”
他语气陡然严肃，加重几分力道，点明残酷现实。
“一旦让人类继续成长下去，率先打破战力平衡，遭殃的不只是我们皇室权贵。”
“边疆无数城池、亿万普通神族子民，都会惨遭战火屠戮，没有一人能够幸免于难。”
“种族之争，残酷冷血，不死不休，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惨烈百倍。”
“若非亲眼亲眼见证人类的恐怖实力，看清亡国就在眼前，我绝不会放下身段，主动来求你出手相助。”
宙斯诚恳说道，“接下来，我不仅需要你稳定后方、统筹谋略，还会放下前嫌，主动联络长老院议和谈判。”
“我们内部暂且放下所有血海深仇，联手集结所有兵力，一同对抗人类外敌。”
他目光坚定，许下最重的承诺。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希望守住帝国，守住神族血脉，守住千万子民。”
“个人之间的私仇恩怨，在种族存亡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我再次向你郑重承诺，等彻底解决人类危机，外敌尽数退去之后，我立刻退位放权。”
“若是你心中依旧难消恨意，不解心头之怨。”
“我可以自缚双手，任凭你处置报仇，绝不还手，绝不后悔。”
雅典娜指尖悬在通讯终端的挂断键上，听着屏幕里宙斯那套“为了帝国”的说辞，心底只剩一层冰冷的嘲讽。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这位执掌神族帝国千年的帝王，骨子里从来只有对皇权的贪婪与偏执。
刚刚还亲手赐死她的母亲墨提斯，转头就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句句不离“神族存亡”“子民安危”。
哪有什么真心为国，不过是怕人类强势崛起。
把他从至高无上的皇位上拽下来，怕他苦心经营的帝国基业毁于一旦，更怕他自己葬身于战火之中。
今日这一低头，放低身段来求她，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权宜之计。
用“帝国重任”绑架她的意志，再许以空头承诺，逼她背叛人类。
还要去劝说她的外祖父大长老卡俄斯，与他这个杀母仇人联手。
雅典娜缓缓摇了摇头，眉眼间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还在故作恳切的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星尘，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的神国，你的皇位，在我母亲的性命面前，连一粒尘埃都比不上！”
“今日我实力不足，手无缚鸡，报不了这杀母之仇。”
“但我发誓，等我彻底掌握母亲遗留的神力，等我拥有了足以抗衡你的力量，我定会亲手斩了你，以慰母亲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她指尖重重按下挂断键。
通讯光幕瞬间熄灭，指挥大厅里重新陷入死寂。
宙斯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眼底的温情与恳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与怨怼。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懊悔与戾气。
悔的是当初太过犹豫，没有干脆利落地下令斩杀墨提斯，才留下了雅典娜这个孽障，如今成了自己最大的阻碍；
怒的是雅典娜的不识抬举，竟宁愿投靠人类，也不愿认他这个父亲，不愿为帝国效力。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躁动。
神族危在旦夕，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需要雅典娜，需要她的智慧，也需要她背后的势力支持。
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眼底的阴霾被一层平静的冷意覆盖。
他迈步走到主控台前，指尖在面板上快速划过，向大长老卡俄斯的专属通讯频道，发出了通话请求。
信号穿过层层星域，很快接通。
屏幕上，大长老卡俄斯的身影缓缓浮现。
这位执掌长老院百年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浑浊。
眼角的皱纹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周身的气息也远不如往日强盛。
但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冷意，看向宙斯的目光，满是不加掩饰的仇恨与鄙夷。
宙斯对此毫不在意。
他微微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意，语气轻佻又带着挑衅。
“真要恭喜大长老，又一次从危机里躲过一劫。”
“不过，就凭你眼下这点残存的势力，还真能掌控整个神族帝国吗？”
这番话，如同一根刺，狠狠扎进卡俄斯的心里。
他轻轻皱起眉头，眉心的褶皱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随即发出一声冷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哼！老夫能否掌控帝国，轮不到你一个晚辈操心！”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至少有一点，你比我先陷入绝境。”
“就算你现在解散军队，找个角落躲起来，那帮人类也绝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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