荨麻素对虫族神经系统的刺激是辣椒素的几十倍。
它能直接作用于神经细胞膜上的离子通道，让神经细胞持续不断地发出疼痛信号。
被荨麻刺中的虫族开始痉挛。
不是普通的抽搐，而是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一样。
它们的六条腿同时蜷缩，身体蜷成一团，在地上翻滚、抽搐、口吐白沫。
那些还没有被荨麻刺中的虫族开始后退。
它们的本能告诉它们，前方有致命的危险。
但后面的虫族还在往前推，把前面的虫族硬生生地挤进了荨麻区。
顾陌看着那些在荨麻中挣扎的虫族，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楚墨。”
“收到。”
楚墨的机甲从安心居后面腾空而起，能量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蓝光。
他冲向虫族最密集的区域，能量剑横斩，三只虫族的外骨骼被同时切开，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他的机甲在虫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至少一只虫族的倒下。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剑都砍在虫族外骨骼最薄弱的关节处，不多不少，刚好够切断神经和血管。
但他的精神力在消耗。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流动，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平稳、有力、但也在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力。
他必须在精神力耗尽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虫族。
一只、两只、三只……十只、二十只、三十只……
楚墨的机甲在虫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钢牙的沙鼠军团从地下配合他。
它们从虫族的脚下钻出来，咬断腿关节，让虫族失去平衡。楚墨趁机从上方攻击，一剑一个，效率高得惊人。
但虫族的数量太多了。
第二批还没杀完，第三批已经到了。
第三批的数量是第二批的两倍。
它们踩着前面虫族的尸体，穿过辣椒烟雾，撞开仙人掌栅栏，踩过荨麻防线，朝着农田的方向涌来。
顾陌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黑色的潮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的手里握着最后一批辣椒炸弹的引爆器。
这批炸弹不是普通的辣椒炸弹，而是她用两年时间培育出来的魔鬼椒炸弹。
魔鬼椒的辣度是普通辣椒的一百倍，辣椒素的浓度高到可以直接腐蚀虫族的外骨骼。
这批炸弹只有五十个，但每一个的威力都足以覆盖方圆五十米的区域。
她本来想留到最后的。
但现在，就是最后了。
她按下引爆器。
五十个魔鬼椒炸弹同时引爆。
烟雾不是灰白色的，而是深红色的，像血一样浓稠的、翻滚的、灼热的烟雾。
烟雾扩散的速度比普通辣椒炸弹快得多，在几秒钟内就覆盖了整片战场。
虫族在烟雾中的反应也比之前猛烈得多。
它们不再是嘶鸣，而是尖叫。
那种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充满了纯粹痛苦的尖叫，像无数把刀子同时扎进人的耳膜。
顾陌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但她没有捂住耳朵。
她看着那些虫族在深红色的烟雾中翻滚、抽搐、死亡。
它们的呼吸系统被魔鬼椒素灼伤，呼吸道黏膜在几秒钟内就肿胀到了堵塞的程度。
它们无法呼吸，无法感知，无法思考，只剩下纯粹的、本能的痛苦。
一只接一只，虫族倒下了。
不是被杀死，而是被窒息。
魔鬼椒素让它们的呼吸道肿胀到完全堵塞，它们在几分钟内就因为窒息而死亡。
第三批虫族，五百多只，在魔鬼椒烟雾中全军覆没。
但第四批已经在路上了。
顾陌看着地平线上那片比之前更黑、更浓、更密的潮水，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辣椒炸弹用完了。
大蒜喷雾用完了。
仙人掌栅栏被踩平了。
荨麻防线被碾碎了。
钢牙的沙鼠军团伤亡惨重，三千只沙鼠还剩不到两千只。
楚墨的机甲能源已经消耗了百分之七十，能量剑的功率只剩百分之四十。
而她，已经没有武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环。
【距离联邦舰队到达：36小时】
三十六小时。
她需要坚守三十六小时。
但她已经没有武器了。
顾陌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睁开眼，转身走进溶洞。
她走到种子库的最深处，走到那排她从来没有打开过的架子前。
架子上贴着标签：【警示作物·剧毒·极度危险】
她打开第一个罐子。
标签上写着：蓖麻。
她打开第二个罐子：相思子。
第三个：乌头。
第四个：钩吻。
第五个：箭毒木。
顾陌看着那些罐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始提取毒素。
蓖麻毒素的提取方法很简单：把蓖麻籽磨碎，浸泡，过滤，沉淀。
得到的白色粉末就是蓖麻毒素，只需要不到一毫克就能杀死一个成年人。
相思子毒素更毒，不到半毫克就能致命。
乌头碱能麻痹神经系统，钩吻碱能抑制呼吸中枢，箭毒木的乳汁能阻断神经肌肉传递。
顾陌把提取出来的毒素装进从机甲残骸上拆下来的小型容器里，然后走到溶洞外面，把那些容器装在楚墨机甲的空置武器挂架上。
“这是什么？”楚墨问。
“化学武器，”顾陌说，“古地球的化学武器。”
楚墨沉默了一秒。
“有用吗？”
“蓖麻毒素对虫族的毒性比对人类高一百倍，它们的代谢系统无法分解这种蛋白质。”
楚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启动机甲，冲向第四批虫族。
蓖麻毒素在虫群中扩散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那些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粉末漂浮在空气中，附着在虫族的外骨骼上、触角上、口器上。
虫族在移动中把粉末吸入呼吸系统，毒素在几秒钟内就进入了它们的血液循环。
蓖麻毒素的作用机制是抑制蛋白质合成。
它进入细胞后，会不可逆地破坏核糖体，让细胞无法合成任何新的蛋白质。
没有蛋白质，细胞就会死亡。
细胞死亡，组织就会坏死。
组织坏死，器官就会衰竭。
器官衰竭，虫族就会死亡。
整个过程只需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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