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大大小小的沙鼠在钢牙的指挥下，在农田周围挖出了纵横交错的地下通道网。
通道的入口藏在仙人掌栅栏下面、荨麻丛里、甚至辣椒炸弹堆旁边。
虫族从地面上冲过来的时候，沙鼠从地下钻出来，从虫族的腹部和关节发起攻击。
顾陌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这片被改造成战场的农田，沉默了很久。
楚墨站在她身边，穿手里握着那把用机甲合金改造成的长刀。
他的机甲在两年前的那场暗杀中被毁得差不多了。
但这两年里，他用从联邦和帝国运来的零件，一点一点地把那架机甲重新拼了起来。
新的左腿，新的右臂，新的能源核心，新的武器系统。
虽然外观看起来依然破破烂烂，但内部的性能比原来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虫族大军到达的那天，是一个没有风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地平线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抹夜色。
顾陌站在安心居门口，钢牙蹲在她脚边，浑身紧绷，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
它的三千多只沙鼠已经全部就位，藏在地下通道里，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楚墨坐在机甲驾驶舱里，神经链接已经接通，武器系统已经预热，能量护盾已经启动。
他的精神力在两年的调理中已经基本稳定，虽然偶尔还会波动，但已经不会失控了。
五百名学生被疏散到了溶洞里，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种子库已经被转移到溶洞最深处，用能源石护盾保护着。
第一批虫族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顾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们比她想象的大。
每一只都有小型机甲那么大，六条腿，两条前肢进化成了镰刀状的攻击器官，外骨骼是深黑色的。
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睛已经退化成了摆设，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巨大的、像天线一样的触角，不停地摆动着，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味。
虫族的数量比她想象的更多。
第一批只是先头部队，大概两三百只。
但在它们身后，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视野，像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涌来。
很快，第一批虫族已经进入了辣椒烟雾的覆盖范围。
那些辣椒炸弹被布置在农田外围五百米处，每隔十米一个，密密麻麻地排成了三道防线。
炸弹的引爆方式是手动的，每个炸弹旁边都藏着一个学生，手里握着引爆器的开关。
顾陌举起右手，然后猛地挥下。
“炸。”
三百个辣椒炸弹同时引爆。
浓烈的、辛辣的、灰白色的烟雾从地面上升腾起来，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几秒钟内扩散到了方圆几百米的区域。
烟雾很浓，浓到几乎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但顾陌能听见虫族在烟雾中发出的尖锐的、刺耳的嘶鸣。
辣椒素在接触虫族嗅觉神经的一瞬间，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裸露的神经末梢上。
那些以嗅觉为主要感知方式的生物，在这一刻失去了它们最重要的感官。
虫族的阵型在几秒钟内就乱了。
前面的虫族被辣椒烟雾熏得失去了方向，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到处乱撞，有的甚至转身冲进了后面的虫族队伍里，把本来还算整齐的阵型搅得一团糟。
后面的虫族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继续往前冲，和前面退回来的虫族撞在一起，互相踩踏，互相撕咬。
顾陌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波，炸。”
第二批辣椒炸弹在更靠近农田的位置引爆了。
这一次的烟雾比第一次更浓，因为这一批辣椒炸弹里掺了大蒜。
大蒜素的气味比辣椒素更冲，对虫族嗅觉神经的刺激也更强烈。
那些好不容易从第一波烟雾中冲出来的虫族，在进入第二波烟雾的瞬间就崩溃了。
它们不再嘶鸣，而是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像哭泣一样的声音。
那种声音穿透了烟雾，穿透了战场，传到了顾陌的耳朵里。
她的手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犹豫。
“钢牙。”
钢牙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三千只沙鼠从地下通道里涌出来，像一股灰褐色的洪流，从虫族的脚下、腹部、关节缝隙里发起攻击。
它们的牙齿能咬断合金，虫族的外骨骼在它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一只沙鼠咬住虫族腿关节的缝隙，猛地一扯，整条腿就被卸了下来。
另一只沙鼠钻进虫族的腹部下面，在柔软的腹部上咬开一个口子，然后整个身体钻了进去。
虫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沙鼠钻进体内的虫族疯狂地翻滚、撞击、撕咬自己，试图把体内的敌人赶出去。
但沙鼠已经在它们的身体里了，在它们的血管里、神经里、内脏里，一口一口地咬，一口一口地吃。
第一批虫族的两三百只先头部队，在辣椒烟雾和沙鼠军团的双重打击下，在十五分钟内就全军覆没了。
但顾陌没有时间庆祝。
地平线上，第二批虫族已经到了。
这一批的数量是第一批的三倍。
它们的体型更大，外骨骼更厚，对辣椒烟雾的耐受性也更强。
第一批虫族在辣椒烟雾中只能坚持几秒钟，这一批能坚持十几秒。
十几秒，足够它们冲出烟雾区，冲进仙人掌栅栏的范围。
仙人掌的倒刺在虫族冲进来的瞬间就发挥了作用。
那些几厘米长的、倒钩状的尖刺扎进虫族外骨骼的缝隙里，扎进关节的薄膜里，扎进口器的软组织里。
虫族的外骨骼再坚硬，也扛不住这种从缝隙里扎进来的攻击。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硬，就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身体的每一个关节。
有些虫族试图用前肢把身上的仙人掌拔掉，但仙人掌的刺是倒钩的，越拔扎得越深。
前肢碰到刺，刺又扎进了前肢的关节，虫族在痛苦中疯狂地甩动肢体，把更多的仙人掌甩到自己身上。
荨麻在仙人掌栅栏后面等着它们。
荨麻的刺比仙人掌更细、更密、更毒。
那些微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尖刺扎进虫族外骨骼的缝隙，释放出高浓度的荨麻素。
荨麻素对虫族神经系统的刺激是辣椒素的几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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