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戚尧和其他几个擅长做饭的小演员一起做了两大桌子的饭菜。
潘雅欣忙前忙后的打着下手，抽空还记下了几道菜的做法，满是自信地宣扬，下一次一定要让大家尝尝她的手艺。
地方宽敞了，大家坐的再没以前那么拥挤，戚尧也是到了这时候才突然发现，和从前相比，自家的演员乐手加在一起，居然已经这么多了。
至于爆笑汇那边，虽说相比之下人数少了些，但和此前江宁被人攻击那时候相比，总算是“后继有人”。
袁老要是在天有灵，看见还有真心热爱相声的人愿意扎根小剧场一直坚持下去，相信一定会很欣慰吧......
坤伶社那边的一位年轻女演员，似乎对爆笑汇那几个年轻演员中的一个很感兴趣，不等别人让位，就主动坐到了那孩子旁边，张口问东问西。
男孩子羞到面红耳赤，说什么都不敢抬眼看那姑娘。
戚尧就这么不远不近看着这一幕，莫名就生出了长辈目睹着后辈成长的满足感。
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戚尧不经意回头，就看到了坐在另外一桌，和旁人侃侃而谈的吴魏。
大概是身旁人在问他平时忙些什么，吴魏目测就很自豪的咧嘴笑着，大声回答：
“嗨~也没什么的，就是广告啊，再加上承办商演什么的！”
有人听他这么说着，紧跟着表达起了疑惑：“商演？那你跟江宁哥认识这么多年了，怎么没听说我哥办什么商演呢？”
旁边一人大笑着直接打断：“你这傻孩子！商演哪~那不得是演员自己到了一定的级别啊境界啊什么的才敢去碰的东西吗？名气不够的时候说碰就碰，最后坑的不还是自己？”
吴魏也笑：“怎么说呢？我前些天还跟小宁聊过，我说就看他现在的名气，想要办一场商演什么的，应该也不算痴人说梦了，可你们猜他说什么？他说东风不够，时候未到！嗨~这人太轴了，也不知道他等的这阵东风，什么时候才能来！”
紧接着就是说说笑笑，互相碰杯，戚尧浅笑着再看吴魏一眼，收回视线，落在潘雅欣身上。
江宁说的应该没错吧？吴魏对潘雅欣应该算不上什么俗气的一见钟情，更有可能的真就是江宁说的那种，执念多年，突发奇想，想聘请潘雅欣做个形象代言人什么的。
不然，这么多人的场合，吴魏说什么也不该轻易透露自己豪放但难免让人误会成江湖气的烟火气质。
还有，从吴魏嘴里说出来的事情一定没错。江宁说是在等什么东风，会是这一次相声大赛后顺势而成的大众名气吗？
戚尧不确定，但有一点她比谁都更清楚，她对江宁从内而外的信任绝不是说说而已，不管江宁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她都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支持他，陪他一路同行！
夜色渐深，独栋小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戚尧不知道的是，就在楼上觥筹交错的时候，小楼外面，似是失踪多日的石明亮正站在路旁，仰头定定地望着楼上的灯火，略显落寞的身影，慢慢同黑夜融为一体。
一直到楼上的动静加重，似是有人要下楼离开，石明亮这才立了立衣领，收回视线，钻进路旁的一辆银灰色轿车里，绝尘离去。
车子一路向北，穿过隔江的大桥，又行十数里，最终停在了一个新开不久的楼盘旁。
许是江北的民宅，人们买来多为投资，因而此刻夜色已深，附近却少有光亮，包括各个商服在内，统共也不过几家亮着灯光。
石明亮下车走过一段后停下，抬眼看了看隔壁亮着灯光的仓买小店，收回视线，抬手在身前反锁着的门上用力敲了几下。
屋里没什么回应，石明亮紧了紧领口，耐心等着，片刻才见里面亮起了微弱的光亮，有人举着临时充当手电筒的手机慢慢走出来，隔着玻璃门看他一眼，这才慢慢腾腾打开了门里的锁。
另外一个看上去极为邋遢的男人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走出来，见来人是石明亮，一点也不客气，反倒是有些不耐烦地说了句：
“你怎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少见面吗？你当我这是茶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石明亮也不恼，换上先前那人踢过来的拖鞋，跟着责怪他的男人一起走进最里侧的房间。
大概是电暖炉被开到了最大，屋里屋外像极了两个季节，石明亮抬手解开外套上的扣子，就近坐在了一大摞摞成小凳的纸上。
“你坐我订单上了！”男人白他一眼，抬手挠了挠头发，随手做了个点烟的动作。
石明亮习以为常地看着，从外套里侧的口袋掏出一条没拆封的烟丢过去，男人顺手接过，看一眼包装上的牌子，终于眉开眼笑。
“老板~这是不忙啊？不然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还是......”男人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烟牙，“又有什么好活儿，要找我们拉哪个小歌手还是演员的下马啊？”
石明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副样子，回忆起自己曾经和他一次又一次的合作，第一次莫名觉得有些反胃。
以前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能跟这样恶心的男人合作到一起去？
可再想想，倒也没什么意难平的，毕竟在背后给谁泼脏水这种事情，原本也就是不能露在明面上张扬的腌臜事，能长期合作的，又能有多少是人模狗样的风光户？
而这男人口中的“好活儿”，实则也就是石明亮曾和他合作过无数次的，但凡有新人挡了自家艺人的路，便想方设法利用网络资源把对方搞垮搞臭的惯用伎俩。
是水军，又不完全是水军，眼前这人能做到的事情，远比普通的水军要多得多。
从前，这男人的大本营在苏杭一带，最近也不知碰上了什么事情，直接带着心腹几人搬来了老城。
要不是借着这样的契机，石明亮短期之内也未见得能有机会回到老城，还碰巧得到消息，得知坤伶社迁址，暗中远远看了戚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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