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哪里都像是别人惹不起的祖宗,也不看看你得罪了多少谷民……”骆珏小声嘟哝着抱怨了一句。
摸鱼打鸟,爬树上梁,教唆孩童调皮捣蛋,一言不合就逃课“挖宝”,一有不快就放火烧屋顶。
骆珏记得最过分的那次,便是岑乐瑾撺掇着一整个私塾的学童回家点燃了烽狼烟火苗,引得整座绵山谷是人心惶惶,连续两年许多妇人和孩童都不敢出门半步。
她当时才四岁,谷主暴跳如雷,罚她去思过崖面壁一年,每日抄写《金刚经》十遍,且无令不得下山。
亦是这被禁足的一年,小小年纪的岑乐瑾无意中学会了昆仑神剑剑法。又因懵懂无知,不能全部领悟,寒气入体,造成身子骨一下子就孱弱了起来。
一次送饭的肖尧看见骨瘦如柴的小岑乐瑾,一路抱着狂奔回来请谷主和长老们医治。
本以为她大病初愈,加上受了重罚,爱搞事儿的性子起码会收敛起来一二。殊不知岑乐瑾“回归”后制造混乱的能力是愈演愈烈,栽赃陷祸的本事更是愈发娴熟。
不偏不倚,骆珏就是岑乐瑾练手的第一个对象。
骆珏家住在岑乐瑾家对面的巷子里,他本是很沉稳的性子,谷中的不少长辈都教育自家孩子应以骆珏为榜样。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舞枪弄剑,样样精通。
这样十全十美的男孩子,深陷在岑乐瑾的捉弄深潭中怡然自乐,如痴如醉。
夏季的某日,阳光分外耀眼,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知了在树上有气无力地**,池塘的青蛙都懒得再叫唤。
“骆珏,快点下来。我们去抓蝌蚪啊!”
骆珏依稀记得当日岑乐瑾穿着一条粉色的碎花襦裙站在骆珏家楼下,笑靥如花地对他喊道。
那是骆珏第一次看到岑乐瑾穿得这样规矩——贪玩的岑乐瑾从小就被当男孩子一样,穿着男孩子的衣服,梳着男孩子留的发式,玩着男孩子喜欢的蟋蟀蛐蛐。
她的头发绾成了一个髻盘在头顶,再用一根白色或蓝色的发带束在下面。
用骆珏他娘亲的话说就是:女子男相,天生克夫。
骆珏也是懵懵懂懂的年纪,头一次看见穿花衣服的岑乐瑾觉得很好奇,便趁着娘亲还在做针线活就一溜小跑出去了。
等到他娘发现的时候,骆珏和岑乐瑾已经跑到了谷中的百宝洞洞口了。
大人们都管这叫“白骨洞”,而岑乐瑾进去过一遭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索性给它取了个好听的新名字。
“不是要抓蝌蚪吗?”
“进去抓啊!还有别的小动物啊。”
兴奋的岑乐瑾一蹦一跳地进了百宝洞。
骆珏想跑来着,但想着自己比她还要大几岁怎可以这样胆怯,况且自己也是个小男子汉了,不能怂。
只见岑乐瑾徒手捞了一布袋的小蝌蚪,很多黑色的小点在水里游来游去。
“捞完了走啦。”骆珏伸手接过布袋,一个不留神,岑乐瑾竟是爬到了一棵梧桐树上去了。
“岑乐瑾,你赶紧下来。”
“骆珏,你看这边可以看见我家诶!还有你家!还有西边成片成片的鸢尾花花海,不过那里我没去过,太远啦!”
岑乐瑾抱着粗大的枝干,努力踮起脚尖再朝远方望去。
“别看了,那里危险。”
骆珏见她的动作十分危险,可他又不会爬树,没办法上去直接拉她下来,能做的仅仅是站在树下碎碎念。
“下来,快一点!”骆珏用命令的口气说道。
她可是绵山谷德高望重的谷主唯一的孙女,宝贝得不行。那些被岑乐瑾欺负的孩子们,向父母撒娇抱怨都是无用,被罚一年出来的岑乐瑾是愈来愈变本加厉了。
或者说岑乐瑾的童年,比绵山谷所有人都要快乐。
她在回去路上郑重其事地对骆珏说:
骆珏,你知道蝌蚪有什么作用么?
骆珏满脸疑惑:不知道。
岑乐瑾:可以祛蚊虫叮咬。
骆珏一脸不信:你听谁说的。
岑乐瑾:医书阿!就在你们看不到的那本古籍里头,白纸黑字记载了这个土方法。
骆珏:外敷还是内服?
岑乐瑾坚定的眼神:内服。
骆珏:……蝌蚪都要吃了?
岑乐瑾点点头。
骆珏将布袋还给她,并说道:那不需要。
“可是你要知道,入夏后这谷里的蚊子就像从地地缝里钻出来一样,泛滥成灾。”
“可也不能吃蝌蚪阿!”骆珏两手一摊,自己怎么就结交了这么个小泼猴儿。
“那……我还有一个法子。”
岑乐瑾转了转亮亮的眼睛,向骆珏投去深情的目光。
说来也怪,心比天高的骆珏,就吃岑乐瑾这一套。
“我又没给你嘴巴塞布条,想说就说呗。”
骆珏其实很喜欢岑乐瑾凡事都会与自己商量,凡事都会先征得他的同意,就好像鸡和蛋的关系一样。
“我偷偷告诉你哦,夏天热的时候可以在水里加一点清凉油,即可以降温解暑,又有助于排汗祛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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