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素衣没有多聊这个，继续说“近畿社”：
“那里面虽然各家神明信众均有，但目前还是以堕亡体系居多，至少当下声量最大。毕竟，‘堕亡体系’一直标榜的都是层级和服从。
“当然，需要用‘结社’这种幼稚行为来标榜，年龄一般都不大。
“据我所知，稍微成熟些的，基本上也就不会再参加会社的集体活动，但会保留他们的影响力。”
要说，蔚素衣的表达已经很明显了，可罗南的思绪还停留在“多余人”的概念上，隔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
他几乎要说出“导演组”这个词，但总算记得，目前是在通电话，又强忍下来，换了种说法：
“最近找麻烦的……找上门来了？”
“那边可能有‘近畿社’的成员，但并不等于‘近畿社’就是对家。”
蔚素衣倒不怎么在意，有什么说什么：
“那边还没那么低端——祭司不需要这样，世家自有圈子，本质上，会社中大多数还是‘权贵国度’的近畿和侍从。
“当然，他们不这么认为，所以吸纳会员也是‘天人’起步。
“我倒是建议，你去打个交道，那边品流复杂，消息和资源流通都是可以的，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
按照蔚素衣的一贯风格，言下之意恐怕就是：以后想“快速升维”“激化矛盾”，也能找到头。
罗南就笑起来：“行吧，‘低端天人’就应该去该去的地方。”
蔚素衣也笑：“也不至于低端到那种程度。有人就讲，通过‘近畿’才能达到‘帝都’或‘神国’。‘界幕’已经不是帝都了，但离‘神国’很近，近得超乎想象。”
说完这个，蔚素衣又道：
“对了，我这几天去不了‘终黯城’，你就帮我接个货吧，时繁需要的。”
罗南微怔，时繁确实曾向蔚素衣索取过一些货物，不过那时她说得很明白：
是珀冉，也就是“初觉会”的渠道才能提供的特殊物品。
蔚素衣这就让他接触吗？
一个恍神的功夫，那边也发过来地址，一眼看上去还比较眼熟：
机会连锁修身馆。
和蔚素衣的通话结束，罗南没有休息，也没有去找“修身馆”或者“近畿社”。
他如今需要快速梳理思路，抓住刚刚闪烁的灵光。
是的，蔚素衣“多余人”的说法，促成了他思维上的新链接。
“多余人”“多余物”……还有刚刚“九宫格”的微妙反应，让他很自然联想到“自我逻辑”，想到了“九宫格”正中的“明昧”格子。
这不是多难理解的事。
罗南也是一直在琢磨和追求，但他没有想到，自己模仿“古神”，搞那个“撕裂”“自噬”的模型才刚开个头，就有这种效果。
是“古神”模式太高效，还是之前的修行基础起了作用？
而且，这也能和“内宇宙”挂上钩……大约不管是走哪条路线、选的哪辆车，车的“载具”性质终归是不变的。
“内宇宙”这条路线，罗南肯定琢磨过。
因为这种修行模式，很明显在“自我线”上，尤其是在“明昧”“是非”两个区块上非常扎实。
其核心就是以“我”为原点观照、干涉宇宙万物，逐步建立高度自洽的时空规则体系。
武皇陛下说它“封闭”，但其“封闭性”恰恰就来自于它的“自洽性”；其本身也与社会组织架构相匹配，至今“标准阵列”的集体战法都是宇内独步，且有非常充分的“立国”实践。
最重要的是，湛和之主开辟的“内宇宙”途径，哪怕可以目见的达不到终点、触碰不到终极，却仍然可以在“秩序”和“阴影”的“跷跷板”架构之外，临时延伸出一段路，一个平台。
它本质上还是“秩序”一侧，却是出离了“天渊灵网”的秩序。
如果能够达到足够的层次，就算是“星盟”当下的版本，也能够让人有那么一些“自由度”和“议价权”，与当下罗南的需求很合拍。
罗南“往生”成功的时候，为什么不选这条路线？原因很多：
一来，相应的修行资源要求极高；
二来，需要在“破溃-重塑-破溃”的循环中来回挣扎，极为凶险且耗时漫长；
三来，现在的“中央星区”和以前终究是不同了，“诸天神国”已经改变了这边的底层规则，不再适合“内宇宙”建构，卢安德那歪七扭八的力量框架，就是前车之鉴。
哪怕罗南手里有《荡魔图卷》的完整版本，想在当下快速修炼出成果，可能性也不大。
还有，罗南以前的基础是“格式论”，哪怕是“内宇宙”的底子，但本质上的“无我”和“工具化”，与“内宇宙”的内核又有背离。
真要在这条路径上走远，必然要给“内宇宙”法门做大手术，他的境界和见识还远远不够。
归根结底：效率、时间和前景，都是制约因素，实在让人没法下手。
不过，又是不过……思路一变，以前的问题似乎就不是问题了。
罗南已不需要在“内宇宙”这条路线上闷头走到黑。
因为他目前建构的是“古神撕裂和自噬模型”，所有的建构，本质上只是用来激发“不平衡态”，促成下一阶段的改变。
只是搭个基础架子，最多就到天人阶段，这完全可以接受。
正好“格式论”是速成法门。
在中央星区，这种偏向于“精神侧”的修行有忌讳，但如今“陷空火狱”那边有些资源可用，先搭起个架子看一看。
如果不行，快速切换到《荡魔图卷》就好；若是行了，下次也可以再试试嘛。
“往生之躯”的本体还在“终黯城”，不能找死，搭起这个架子，就需要“血肉分身”去办。
正好，用“阴影”去建构“秩序”，又是掺杂和错位，正好制造“失衡”，符合“古神撕裂和自噬模型”的基本逻辑。
只是想想，这个试验就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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