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顼离开的很早,等三娘醒来的时候,早早不见了身影。
独自用过了早膳,舒礼春准时过来诊过平安脉、确认胎气安稳无虞之后,三娘在园子里散了一会步,才懒洋洋的找了艮园外围一点的水榭边,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下,坐在软椅上喂鱼。
太阳暖洋洋的晒着,远处不停的有侍卫与宫人一起来回巡逻。水边吉兴带着两个宫人守着,身边站着飞霞和一个会武功的宫婢。筱雨和兰芝更是寸步不离。
三娘指尖捏着鱼食一点点撒进池里,看着一群红色的锦鲤熙熙攘攘的游来游去,十分热闹的你争我抢,心头漫开一丝无奈——自己被赵顼这样严防死守着,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人的目光里,就像这池中的鱼,看似自由自在,却离不开这鱼池。被保护是幸福,但也是负担,让人觉得拘束。
三娘正出神的时候,远远的,一行巡逻的侍卫整齐的从水榭另一边走过。领头的人高大魁梧,等麾下士卒尽数走远,他才单独止步,走到吉兴身侧,朝着柳荫下的三娘躬身抱拳,问安道:“臣参见静嫔娘娘,静嫔娘娘万安。”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三娘循声望去,看请眉目之后,发现竟然是魏懋。见到旧友,她心头烦闷散了大半,连忙直起身端坐,笑着问到:“原来是魏指挥使、魏大哥。你近来可好?”
吉兴原本警惕的神情,因着三娘的熟稔,也微微放松下来。
魏懋听到三娘唤自己“魏大哥”整个人浑身紧绷起来,原地站着,抱拳回话:“臣、臣已经回京两年了,一直在殿前司当值。前段时间奉命守护娘娘安危,今日偶遇,特来问安。”
之前赵顼就对三娘说过让魏懋回京的安排,只是三娘没想到,魏懋如今就在艮园守卫。她吩咐兰芝:“兰芝,你搬个凳子给魏指挥使,我们许久未见了,我想同他叙叙旧。”
兰芝手脚麻利的搬了个凳子放在离软榻三尺远的距离,吉兴也示意魏懋近前回话。
魏懋手脚有些局促的坐下,目光微微扫过三娘的面庞,只一瞬,就快速离开:“臣听闻……听闻娘娘身体抱恙,不知……不知近来可好些?”他绷直了脊背,双手扶着膝盖,指节微微泛白。
三娘点点头,眉眼柔和,语气还带着从前的亲近:“不碍事,都是些小问题,如今大好了。有劳魏大哥挂怀。”说完,她微微向前倾身,摊开双臂说着:“你看我,现在不是好着呢?哪里像个病人?”
今日三娘穿的十分简单,一身淡蓝软缎长裙,外面配了一件浅湖绿色广袖薄袄,衣领袖口滚着素白镶边,上面绣满嫩黄迎春花,花枝纹路皆用细碎珍珠细细勾边,清雅又鲜活。头发简单的用八宝象牙梳束起,额角也陪了迎春花的绒花珠钗,整个人显得温婉柔和、清丽可人。
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边,就好像一副春日融融的画卷,让魏懋不敢抬头直视。
他听到三娘的问话,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心头一颤,又慌忙收回视线,只确定了三娘虽然有些清瘦苍白,但脸色不似久病之人,也就微微放下心来。
“娘娘身体康健,就是我等的荣幸。”魏懋抱拳,回答的十分中肯。
三娘望着他这般生疏自持的模样,心底轻轻一涩,忍不住轻轻笑起来:“我竟不知道,昔日自在随性的魏大哥,今日也又如此遵理古板的一面。”
她短暂的笑意淡去,努力压下心底那点因疏远生出的难过,语气放缓,重回平淡但:“不过既然今日见到了,也劳烦魏大哥与我大哥和母亲带句口信,就说我一切安好,让他们也不要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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