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稷手中脱手而出的巨阙剑插在地上仍在震颤,握在姬墨手中的那柄长剑却静如湖水。
姬墨将越王勾践剑横于胸前,静静地注视着城楼上的云中君和他手中的太阿剑。
隔着几十丈的城墙,两个男人在对望,两柄剑也在对峙。
面对散发出王者之气的太阿剑,越王剑没有震颤,即便它的器灵并没有太阿强大。
越王剑很平静,它并不害怕这把剑。
因为它们曾经被供奉在同一座神庙之中,千百年来就这么静静地相望。
直到落入一对曾经是爱侣却又反目成仇的少年少女手中。
“姬墨……”
原本成竹在胸的云中君看到城楼下的人,脸色有点难看,“你怎么会在这?”
即便是等阶二的修行者,也不可能那么快横穿大陆来到山海关城下。
当年林书白死的时候,他都没来得这么快。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姬墨一直悄悄地跟在嬴抱月身边,潜伏在秦军之中。
怎么回事?
姬墨不是和林抱月是死对头吗?
他很早就收到过情报,在南楚的初阶大典中姬墨曾数次想要置嬴抱月于死地。
况且姬墨一直有传闻是害死林书白的幕后凶手之一,此人和嬴抱月和大秦都有大仇。
嬴抱月居然会放心让这个人呆在她的军中?
“怎么?你可以隐藏气息,我就不可以吗?”
姬墨淡淡道,举剑指向城楼上的云中君,“不管你手里那把剑是谁给你的,那可不是你配用的东西。”
“怎么?”云中君咧嘴一笑,“看见自己亡妻的东西,心疼了?”
姬墨没有说话,只是脚底下浮起点点火焰。
他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幽灵般地出现在城墙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犹豫没有片刻的间歇,姬墨的人影已经闪现至云中君面前。
这一刻他的速度甚至超过了顶级修行者的反应速度,身法如鬼魅更胜过鬼魅。
“你!”
云中君的瞳孔剧烈收缩。
姬墨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干。
人影还在半空之中,他就已经挥出了一剑,云中君抬剑,双剑相交。
“嚓”的一声,云中君退后三步,被震得虎口发麻。
“你怎么回事?”
他第一时间低头看自己手上的剑,却发现之前还剑气磅礴的太阿剑此时此刻剑气全无。虽然光彩依旧,却变回了一把没有修行者真元注入的铁剑。
云中君尝试注入自己的真元,下一刻掌心传来剧痛,他的手臂顿时受到真元反噬。
“混账!”
云中君迅速换了一只手拿剑,才避免了手臂被废掉的结局。
李稷盯着他的狼狈模样,眯起双眼,“果然不是你在操纵这把剑。”
想也知道使用邪术的云中君的真元不可能注入太阿剑之中,是有人隔空在操纵太阿剑,执剑的云中君不过是提线人偶罢了。
“你这混账,就你还配被称之为王者威道之剑吗?”
云中君气急败坏,使劲挥动手中长剑。
太阿剑震动了一下,半空中忽然射来一道黑影迅速覆盖其上,原本失去剑气的长剑再次光芒大盛!
李稷眉头一皱,看向黑影射来的方向,目光冰冷。
云中君大喜,再次挺剑迎战姬墨。
姬墨目光一冷,手中越王剑发出一声蜂鸣。
奇妙的事发生了。
两把剑上蓬勃的剑气在一瞬间消泯,像是被抵消了一般,变成了两把寒铁。
“这……”
云中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应该不知道吧?”
姬墨执剑朝向云中君,做了一个简单的起手式。
如果嬴抱月在的话,可以认出来这是火法剑第一剑的起手式,是火法剑基础中的基础。
此时的姬墨,不像是个历经百战的宗师,反而像个正在竹林中练剑的少年。
“我曾经和她约定过,如果有朝一日我们能拿到这两把剑,那么只会用最纯粹的剑法对战,不动用真元。”
姬墨看似实在对云中君说话,实际剑尖的朝向却是云中君右臂后虚空的位置。
连云中君自己都感觉到了异常。
“等等,你在和谁说话?”
“谁能听懂就是谁,”姬墨似笑非笑,“你拿着这把剑,却听不懂吗?”
“你!”
云中君感到自己受到了轻视。他好歹也同为等阶二的神子,如此被人看不起还是第一次。
两人目光同时陡然锐利,随后消失在原地。
城楼上一时间腾起无数道寒光,全是剑在半空中留下的残影。
没有剑气的碰撞,全是一招招实打实的剑招。
城楼上其他士兵和修行者都入鸟兽般逃窜,但凡被卷入其中的都被削成了肉片。
“这是……”
李稷抱着奄奄一息的嬴抱月,仰头看着城楼上这场奇异的对战,愕然说不出话来。
姬墨和云中君,在拼剑?
两个修行界顶级的宗师,拿着两柄传世名剑,却如同肉搏一般在切磋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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