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田毅眯起眼睛:“你也配,尔等自诩天朝上国,不过井底之蛙,我大和一脉勇武纯粹,远胜尔等繁文缛节,软弱迂腐的大明人,”他的脸上浮现出浓烈的杀气,右手一摆,杀手各擎兵刃慢慢逼近:“时候不早了,大人那厢还在等着我回话,该送你们上路了。”
谷雨拔刀、吐气,眼见对方如饿狼扑了上来,挥手便是一刀,将冲在最前的那人劈翻在地。
其他杀手并未因此迟滞行动,沉闷的厮打声瞬间在林中响起。
彭宇连挥数刀,将身前之人逼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人影一晃,竟是那野田毅杀到了,他手中钢刀刀鞘未出,挟风直逼彭宇面门。
彭宇连忙格挡,野田毅喉咙中低吼一声,长刀急如奔雷,两刀撞在一起,伴随着艰涩的摩擦声,彭宇的身子被抛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只摔得他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还没等爬起身来,忽觉眼前一道寒光忽至,彭宇已无力躲闪,只得将眼一闭。
斜刺里一条人影闪出,架住了野田毅的刀,跟身进步,又是一刀劈下,快如疾风,胜似闪电,将野田毅逼得连连后退,谷雨手中一把钢刀舞得密不透风,招招带着杀意。
野田毅连退三步,长刀自鞘中滑出,刀鞘架住谷雨的攻击,左手削向谷雨小腹。
刀势又凶又快,谷雨情知不妙,撤步闪身,衣裳刺啦划开了一道口子,野田毅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递出,谷雨反应迅捷,右膝着地,矮身躲过他的刀势,身子滴溜溜打了个转,绕到野田毅身后,劈手便是一刀。
野田毅好似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手腕一翻,尖刀自他腋下透出,直奔谷雨胸口。
谷雨上半身后仰,右脚踢出,足尖在野田毅膝窝一点,野田毅吃痛,踉跄着向前抢出,谷雨跟上一步,挥刀便砍,野田毅身子腾空而起,扭身回劈。
谷雨急忙转攻为守,两刀相接,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野田毅这一刀势大力沉,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子急忙向后弹开。
野田毅回正身子,刀头点在地上,一脸阴沉地看着谷雨,谷雨两手擎刀,刀尖遥指野田毅。
两人你来我往,互有攻防,快得令一众人目不暇接,几乎忘了呼吸。
而当事双方经过这一轮试探,都对对方的身手大感吃惊,野田毅目光中透露出愠怒之色,他是日本天下第一剑客的高足,自出道以来从未尝过败绩,没想到眼前这人长得其貌不扬,普普通通,却与自己斗了个势均力敌,这令他深感耻辱。
“小谷捕头,你的身手着实了得,我当初小看了你。”野田毅冷冷地道。
“中原比我武艺高绝的大有人在,我这两下子不过三脚猫功夫,”谷雨笑了笑:“对付你倒是绰绰有余。”
“噗嗤!”
彭宇笑了出来:“你几时变得风趣了?”
两人一唱一和,旁若无人,野田毅的眼珠子都红了,沉腰定肘看向谷雨,忽地大喝一声:“杀!”身子猛地窜出,如一头下山猛虎向谷雨扑来。
谷雨毫不避让地迎了上去,两人没打几个回合,忽听林外脚步声纷乱,人影憧憧,冲入林中。
双方皆是一惊,看对方人多势众,分作四个方向涌来,谷雨心中一凛:“难道是朝xian的兵?!”
想到此处忽听身边一个女子声音响起:“姓谷的,你欠我的债什么时候还?”
谷雨听得心中一喜:“原来是她?!”
夜色下一名女子眉目清丽,面容姣好,着一身短靠打扮,手持钢刀,正是贤珠,她冷冷地一挥手,杀奸团全数涌上,各擎兵刃与杀手打作一团。
野田毅有心来追,片刻间已被杀奸团围上,他刀出如风,奈何对方悍不畏死,一个人倒下又有一人接上,始终脱不开身。
谷雨看得目眦欲裂,便要上前助阵,被贤珠拦住了:“别让他们白白牺牲!”
谷雨顿了顿足,与贤珠转身便逃。
出了密林,忽见一队兵丁手持灯秋火把急急而来,贤珠扯着他:“这厢走!”避入巷中,摸着黑走了半晌,谷雨初时还能分得清东南西北,被贤珠东绕西绕,终于迷失了方向。
好在甩脱了追兵,又走了盏茶功夫,停在一所院落前,贤珠抬手扣门,一名男子探出头来,将众人让了进去。
屋中油灯一盏,光线黯淡,聊胜于无。
谷雨拱手道:“多谢姑娘搭救...”
贤珠甩手便是一记耳光,彭宇向后一躲,目光中闪动着看好戏的兴奋。
贤珠愤怒地看着他,谷雨捂着通红的脸颊,尴尬地笑了笑:“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不难,”贤珠冷笑道:“只要四处打听哪里有负心汉便成。”
彭宇心道:果然。
谷雨见贤珠目光灼灼,求战心切,知道这位姑娘嘴上功夫了得,哪敢与之匹敌,主动示弱道:“先前是我不对,不过我身边有日寇随行,带上你只怕会让你平白遭受无妄之灾。”
“这么说,你还在保护我来着?”贤珠嘴角噙着冷笑。
谷雨一本正经地道:“正是如此。”
“先前的承诺还作不作数?”贤珠单刀直入,懒得再与他胡扯。
谷雨点点头:“自然作数。”
昨日弃之如敝履,今日却巴不得贤珠重提旧事,世事无常,谁能料到此刻的谷雨恨不能肋生双翅,尽快见到潘从右部援军,而贤珠作为东道主,再也没有比她更加熟悉的了。
贤珠见他态度诚恳,这才稍稍平息怒火:“杀奸团遍布京畿道,水原是军事重镇,自然也有我们的人,只要发下搜捕令,还怕找不到你们吗?更何况你们几个陌生面孔,自从出现在客栈里,周边便有鬼鬼祟祟的人出出入入,早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原来如此。”谷雨这才明白过来。
贤珠一拍手,自门外走进来四人,一女三男,身手矫捷,脸色整肃,她一指谷雨:“这便是黄团主交托之人,姓谷名雨,此番进城各位以他为首,务必要拿下那狗贼的脑袋!”
四人表情各异,但老老实实地应道:“见过谷团主!”
谷雨吓得一激灵,呆愣愣地看着四人,一时间忘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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