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过,外藩商人可以赚钱,但二道贩子的方式却不好。如今大宋水军初成,一战击败辽人的水军……而强大的水军需要无数钱财来维持,那么为何不直接去出海贸易呢?”
欧阳修说道:“大食商人越是愤怒,就越说明了他们的心虚……知州,商人逐利,他们目前还有利益在,大宋能让他们赚取到无数钱财,他们就不会拒绝。所以断掉铜钱输出问题也不大,因为以物易物他们同样能赚大了。”
“商人的眼里只有钱。”
秦臻想清楚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断然道:“如今天下最能赚钱的地方就是大宋,那些外藩商人若是不来大宋,几乎就是绝了海贸,谁会愿意?定然不会!”
他心中大定,吩咐道:“来人,准备酒菜,老夫和欧阳修好好喝一顿。”
欧阳修苦着脸道:“知州,还没下衙呢!”
秦臻笑道:“这里老夫最大,老夫说喝酒就喝酒。”
这就是此刻大宋官员的特色。
当官是当官,该享乐的时候绝不拒绝。
有人去外面的酒楼叫了酒菜,两人就在州衙的后面喝酒,稍后消息传了出去,市舶司不禁哗然。
“知州竟然支持欧阳通判的举措?”
这是一个意外的结果,让人不解,但却避免了一场内部争斗。
“那大食商人呢?”
有人纠结的道:“他们可是走了,一旦他们联手逼迫,此事最终还得两说,”
大宋的商税占据财政收入的半壁江山。
所以从上到下都是商业开放政策的支持者,这也让外藩商人们看到了要挟的可能性。一旦他们联手要挟,朝中会是什么态度?
没人知道。
那只船队就在码头下面的五里开外,船上有炊烟升起,采买补给的人已经出发了,大有补给完毕就远航归去的意思。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船队里,有心人在盯着他们的反应。
就在此时,一只小船队恰好来了。
两只船队相遇,互相寒暄。
这边说了市舶司的意思,密议了半晌,随后小船队就放出消息,说是要一起回去。
“他们说要回去了。”
消息传到州衙,喝酒的秦臻笑道:“不管。”
外面的官吏心中纠结,而秦臻却和欧阳修却频频举杯。
“下官本是出身微末,后来母亲咬牙让下官去读书,为此常年给人浣衣名声不再,可下官却蠢笨,觉着此生再无中举的希望……”
欧阳修喝着酒,渐渐的就动了感情。
“直至下官遇到了先生,他并未歧视下官的出身,反而因此而多加照拂,知州,您不知道,下官当年因为家中的变故自责不已,自己封住了自己,直至遇到了先生,他让下官觉着这个世间还有温暖……让下官知道努力就会有成就,就能告慰下官的母亲……”
他想起了母亲在河边浣衣时被闲汉调戏时的场面,泪花就在眼中闪烁着。
“于是下官就拼命读书,别人读一个时辰,下官就读两个时辰……在考中进士的那一刻,下官只想去母亲的墓前告诉她,这个儿子有出息了……”
秦臻赞赏的点点头。
知道感恩的年轻人才会走得长远,走得稳妥。
“可这一切都是先生的恩赐。”
欧阳修有些唏嘘的道:“先生学究天人,文武皆能,关于金融之事更是……怎么说呢,下官觉着就是鹤立鸡群。比如说钱荒人人皆知,可人人都没办法去解决。交子好不好?好,可风险却不小。先生曾经说过,不要被固有的思路给束缚住了,下官就想,既然铜钱不够,那交子可够?交子有风险……”
他的眼睛很亮。
“交子有风险,可为政者不要去想着避险,而是要想怎么去克服这个风险。”
这话一下就击中了秦臻。
“喝酒。”
遇事推诿,遇难就退,这是人的本能。
人一旦习惯了这种本能,自然就会习惯性的回避难题。
“知州,大食人的船队出发了,往海里去了。”
“不管!”
秦臻一旦想通了前因后果,哪里会怕大食人回转,“你不做,自然有别人来做。”
他的话传了出去,城内有等待风时再出海的大食商人都得了消息,这些大食人又会怎么选择?
抱团吗?
杭州城里的官吏们都在观望。
“尽管走!”
臻喝得伶仃大醉。
随后他叫了女妓来歌舞,一时间州衙群魔乱舞,让杭州官吏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知州究竟要力挺欧阳修到什么时候。
大食人的船陆陆续续在集结。
采买补给的人和大车充斥着杭州各大市场,一时间那些市场异常的繁华,可大多数人却没法高兴
没有人喜欢只赚一笔钱,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可现在这个细水却面临断流的危险,大伙儿都有些愁眉不展。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天秦臻和欧阳修依旧在饮酒,而且还……“他们……他们竟然在州衙里烤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