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那团灰雾擦了一下,话说,这才多久,我的血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而且我感觉我身体的表皮之下就像有蚂蚁一样一直在爬,好痒,”阿雪满无所谓的说,“这算是体验过泪之瘟疫的感觉了,很难想你是如何忍受着这样的感觉走到这里的,下一步是什么?皮肤溃烂,然后四肢无力,最后噗——地一下,变成那一团东西?”
说到噗的时候,阿雪还很夸张的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然后豪爽的笑了出来。
丽诺尔被阿雪古怪的样子逗弄出了一个微笑,她还没完全适应感觉回归的身体,这份微笑最终歪曲成了苦涩的表情,虽然自己的泪之瘟疫已经解除了,神迹也已经拿到了手,但是眼前这个帮助自己的,有些傻乎乎的高大女人却染上了致死的疾病。她明明只是一个在山口偶然遇到,兴致勃勃地加入这场历险,绝不知道这场泪之国之旅或许会让她有去无回。
或许自己的态度应该再强硬一些,在临前往卡加洛斯要塞之前毅然决然的将她赶走。
但是那样的话,娅瑟和自己也同样会死在要塞的山上,阿雪的突然归来就像撕开笼罩在要塞之上黑幕的光。
不管那是不是忧愁王子赫克托,除了这三人之外,在法明戴尔之内还有一个神秘的人。赫卡忒被赫克托不知道带去何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己体内的泪之瘟疫被彻底祛除,肉体也被自己那神秘的第二个蚀刻完全修复,但是自己身上的灾厄仿佛转移到了阿雪身上一般,阿雪承担下了让丽诺尔痛苦的一切。
丽诺尔啊,丽诺尔,你和你的蚀刻又一次从别人的身上夺走了东西,什么都没改变。
“抱歉……我真的不该把你扯进来的……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
“没关系啊,我挺无所谓的,冒险嘛,不是每个冒险者都能顺利回家的,”阿雪坐在丽诺尔身边,打了个哈欠,“这样,你们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就走吧,我就在这逛逛,这座城堡,还是教堂什么的,挺漂亮的。”
她的语气异常平静,就像坐在自己家花园之前和丽诺尔闲聊一样。
“你不害怕吗?”
“嗯,担心是有一点的,毕竟我没提前和家里说,自己偷偷跑来斯托利亚,要是死在了这里,他们肯定得气疯了,”阿雪抓住丽诺尔的手,放在了自己左胸之上,丽诺尔能清楚的感觉到阿雪坚硬的身体,和在胸腔里面砰砰跳动的心脏。
“但是这里,没有恐惧,哪怕一点都没有。”
丽诺尔和阿雪沉默着无言,娅瑟也知道,这恐怕就是三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这样,满足我一个愿望吧!一个小小的愿望,”阿雪跳下水池边缘,在空荡荡的地板上转了一个圈,地面上的灰尘被她的步伐扬起,又被她身上甩下的水珠按在地上,“我还是很好奇你身上的诅咒是什么,在你们离开之前要不跟我说说,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没别的意思。”
“我……”丽诺尔闭着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缓缓地拉下了自己的领口,准备向阿雪展示自己锁骨之下的【凝霜踏雪】蚀刻。
“唐雪,你见到赫克托的时候,他在哪里?”在阿雪和丽诺尔谈话时,一旁一直在思考的突然开了口。
“啊?我想想,啊对,站在小丽的那个,嗯,身下的泪水里。”
“继续。”娅瑟目光灼灼,她似乎又推理出了什么。
“继续啊,继续……就,那么大个人,抓起了赫卡忒的头,然后把丽诺尔扔到了这水池里,整个人砰的一声变成了一团灰雾,裹着赫卡忒的头,就往王庭的深处飞走了,然后我好像吸入了一点灰雾,就感染了泪之瘟疫。”
“你的体内流淌着部分萨尔丁的血脉,虽然不是和我一样的纯血,但是你在法明戴尔自由活动了这么久,并没有感染泪之瘟疫,这说明那团灰雾并不是简单的泪之瘟疫,而是更接近泪之瘟疫根源的东西,你们两个,听得懂吗?”
“呃,听得懂。”刚才还在踱步的阿雪再次来到丽诺尔身边,两个人排排坐下,而娅瑟站在她们身前,就像是给学生讲课的老师一样。
“赫卡忒说过,丽诺尔体内的泪之瘟疫有一部分是她无法压制的,还记得我们在要塞山下,我用带着我的血的妲珂莉斩断了什么东西吗?”
“记得,啊我看不见你斩了什么东西,你斩了啥啊……难道你没杀死它?”
“是泪之瘟疫的谱线,那时候我并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想来,沾染萨尔丁的我的血居然无法将其彻底杀死,这团泪之瘟疫的谱线必定有问题,在我驱散这团谱线之后,这东西是向着要塞山之上飘去的,”娅瑟眉头轻蹙,一字一顿的说,“丽诺尔的病情突然变得严重,也是在要塞的一战之后。”
“我以为是我用了太多的弥蒂尔之冬,才让我的泪之瘟疫症状变重的,现在看来,是那团飘向卡加洛斯要塞的泪之瘟疫的谱线附着在了我身上,”丽诺尔恍然大悟,直起了身子,“那东西是泪之瘟疫的意志,它本来想操控着你前往王庭,提前达成目的,但是在看到了使用龙血的你之后,选择了备用方案,寄宿在了我的身上,让我带着它前往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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