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醒了,感觉如何?”茗香看着床榻上靠坐的人,虽然看着虚弱,但精神还不错。
慕容清没有回答,只是阖了阖眼,缓了缓神,问道:“姐姐是不是出事了?”
“世子都听到了?”茗香神情一凛,慕容清定定地看着她,不答反问,“是谁伤了姐姐?”
“我不知道。”茗香别过头,躲开慕容清的视线,“我听说是中了蛇毒,至于是何处的蛇,谁家的毒,我一概不知。”
“只是中了蛇毒?”慕容清眼中是明显的怀疑之色,茗香淡声道:“世子想知道,大可去问阿宛姑娘。”
慕容清近乎审视地盯着茗香,似是在衡量她说的话是否可信,好一会儿才道:“我身上的毒,是何人所解?”
“阿宛姑娘。”茗香面上没什么表情,“世子兵行险着,解了身上的毒,可喜可贺。”
“茗香姑娘,你是在讽刺我吗?”慕容清冷哼一声,茗香垂眸道:“我自是不敢。”
慕容清扫了一眼低眉顺目的茗香,“阿宛姑娘若为我解了毒,便是断了自己的活路,她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世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对阿宛姑娘动手。”茗香说的笃定,慕容清不置可否,只沉声道:“茗香姑娘,随意揣测我的心思,你是活腻了吗?”
茗香蓦然抬起头,迎上慕容清的视线,“如若不然,还有谁能救世子夫人?”
“阿宛姑娘能救姐姐,所以我不能对她动手。”慕容清若有所思,“茗香姑娘就不同了。”
“世子若想要我的性命,拿去便是。”茗香眼中多了一抹决绝之色,慕容清倏地笑出了声,“姐姐身边之人,都是这副模样吗?”
茗香敛了神色,不待说什么,就听慕容清道:“茗香姑娘,待孟将军回来,你让他来见我。”
“是。”茗香应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嘱咐了一句,“世子刚刚清醒不久,身体尚且虚弱,莫要耗费太多心神。”
慕容清抬了抬手,示意茗香可以退下了,她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出了慕容清房间的茗香走到方紫岚的门外,站了许久,却始终不曾敲门进去。
直到阿宛出来拿药,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的茗香,不由地愣了愣,“茗香姑娘站在这做什么?”
“世子醒了。”茗香下意识开口道:“我来和阿宛姑娘说一声。”
“我知道了。”阿宛点了头,却见茗香仍一动不动,便道:“茗香姑娘还有其他事?”
“世子夫人……”茗香甫一开口,就停住了,阿宛没有接口,直直地看着她,见她抿了抿唇,不自然道:“她还好吗?”
“世子夫人还活着。”阿宛没什么好气,“够让你向世子交差了吗?”
“夏侯将军,我最多给你一夜的时间。”慕容清沉声道:“明日一早,若你还不能交出阿宛姑娘……”
“你待如何?”夏侯芸昭打断了慕容清的话,他一字一句道:“入府抢人。”
“你敢……”夏侯芸昭甫一开口,就被慕容清截住了话头,“我以汨罗忠正王府世子的名义起誓,说到做到。”
夏侯芸昭神情一凛,径自守在了门前。慕容清没有退去,萧璇儿也没有回方家,而是跟在了他身后。
两边僵持不下,直挨到天色微明。慕容清面露疲色,正欲吩咐孟庭扬,忽听一道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夫人回来了!”
闻声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只见一丫鬟模样的女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比她快一步的是她前面的马车。
马车还未停稳,就有一身着墨绿衣衫的女子从车上跳了下来,见到夏侯芸昭之时,几欲跌倒。
好在夏侯芸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女子的手臂,揽着她站稳了些。
“阿姐……”女人一手抚着胸口,一手紧握夏侯芸昭的手,“夫君他现下如何了?”
“如今你倒是想起我那倒霉弟弟了。”夏侯芸昭没什么好气,女人面上青白不接,一旁的慕容清心中有了计较,想来她便是夏侯家主的夫人——吴莹。
“吴家肯放你回来,背后定有隐情。”夏侯芸昭不依不挠,吴莹张了张口,欲说还休。
“罢了,看在名勋的面子上,我不过问。”夏侯芸昭松了语气,“你既然回来了,那便去瞧瞧名勋,他……不大好。”
吴莹红了眼眶,飞快地跑进了夏侯家,身后丫鬟匆匆跟了上去,而慕容清仍被夏侯芸昭挡在门外。
“夏侯将军,你就这么把人放进去了?”慕容清话里带刺,夏侯芸昭听得分明,却并未理会,只道:“倘若世子是我夏侯家主的夫人,我一定也把世子放进去。”
慕容清双拳紧握,“夏侯将军,一夜已过,你究竟何时才肯交出阿宛姑娘?”
夏侯芸昭沉默不语,两边依然僵持不下,又生生挨了一个时辰,至天光大亮。
慕容清彻底失了耐心,他抬了抬手,身旁的孟庭扬不待动作,就见夏侯家有人出来了。
叶韵神色慌张,凑到夏侯芸昭耳边说了什么,她听完也变了神色,转身回了夏侯家。
见状慕容清上前几步,叶韵也并未阻拦,任由他进了夏侯家的门。
紧跟在慕容清身后的孟庭扬严阵以待,“世子,夏侯家怕是出事了。”
“天大的事,也不过是夏侯家主殒了。”慕容清说的轻描淡写,丝毫不在意自己此时此刻正踏在夏侯家的砖上。
孟庭扬欲言又止,跟过来的萧璇儿抿了抿唇,但最终两人都未开口,只是随慕容清一路进了后院。
慕容清远远便看见夏侯芸昭站在一厢房门前,厉声道:“叶老人呢?”
“许是去入厕了。”有侍从回了一句,便听夏侯芸昭吼道:“那还不快去找来!”
慕容清若有所思,“你觉得夏侯家主会在那厢房里吗?”
孟庭扬摇了摇头,慕容清饶有兴致,“看来殒的不是夏侯家主,而是旁的什么人。”
“可是能让夏侯将军如此紧张之人……”孟庭扬皱了眉,“难道里面是夏侯家主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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